“……嗯。”苍大爷压着嗓子低低“嗯”出一句，易砚之应声微一沉默：“……都拿到了就好。”
“我那里，也还算顺利，通天髓也已经到手了。”
——甚至还有些意外收获。
“好。”苍潼如是应着，话毕便又静静垂下了脑袋。
易老先生见他一时半刻似乎不想再说话的样子，正欲出门先看一眼梁云怀带着那群小弟子们回来了没有，刚想转身，边听得角落里陡然传出声隐隐藏着一线哭腔的“掌门”。
“掌门，”青年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唇角，“你就不好奇……我在那幻境里究竟都看到了些什么吗？”
易砚之抬眼望向那道隐没于暗影之中的影子。
只一眼便精准瞅见了他胸前那点点暗褐色的血迹。
“我知道。”易老先生的回答平静而不带丝毫犹豫，这样的语气反令苍潼不受控地垂下了脑袋。
黑暗中似有水珠无声挣脱了眼眶，砸在地上，“啪”的一声巨响。
易砚之不语，她只静默地盯着青年额前散落的碎发看了良久，半晌方叹息着缓缓抬了手：“张沧。”
于是苍潼弯下腰，任由那半大的孩子将掌心搁置在他的发顶——她像安抚山中每一位弟子一般，缓慢的揉了他的脑袋。
“都是假的。”
——他在幻境里看到的都是假的。
她还活得好好的，无妄山也好好的，他们才没有那么容易输呢。
易老先生今日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是温柔，苍大爷听罢却只将声线压得越发低哑：“……我知道。”
——他自始至终都知道那是假的。
只是受不了看着他数百年的筹谋，在他眼前毁于一旦罢了。
“既然知道，那稍微难过一会就赶紧支楞起来干活。”易砚之面无表情，收手时顺带敲了把青年的脑壳，“这次进幻海，除了通天髓，我还带了两条龙出来。”
苍潼闻言一愣，琥珀色的眼睛里挂着明晃晃的懵：“什么龙？”
“是龙族的尸骨还是别的什么……”
“就那个，活的，一条活体龙族。”想起尚懵懂着的灵佑，易老先生禁不住抬手捏了捏自己发痛的眉心，“另外还有一条老龙的残魂。”
“老龙前辈的残魂，是我从通天髓中剥离出来的……目前已让他暂居在了大黄的多余皮套里面了。”
“就是前辈的运气不大好……他正好随机到了一只蚊子皮套身上。”易砚之抿嘴忍笑，“一只黑白花的大毒蚊子，出幻海那会还被老梁当成真蚊子给好一顿毒打。”
——蚊子屁股都被打肿了。
“他是一位经验丰富、岁数比我祖师都大的老前辈，但他没有躯壳。”易大掌门边说边掰着指头分析他们当前面临着的种种情况。
“而灵佑——就是那个活体龙族——他虽有躯壳，却年纪很小，好像还没学得会该如何化作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