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说独家发表
夜晚的风吹动着枝叶,在窗户上映照出一个个黑影。
少女拉下屋顶吊灯的开关,温暖的灯光照亮屋子,试图驱散那些烦人的图像。
她将衣袖折了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青色的血管在灯下清晰可见。
獠牙刺穿皮肤,鲜血顺着小臂蜿蜒而下,描绘着绮丽而旖旎的色彩。
吸血鬼的獠牙似乎带有一种特殊的毒素,能够麻痹人类的痛觉神经,再加上这个种族极具诱惑力的外表和气质,稍有不慎,甚至会令人沈迷其中。
然而那是普通人的事,跟赫兰没什么关系。她眼神放空,在脑内跟千星聊了一会天,回过神来米迦好像已经用完晚餐了。
“这么点就够了吗?”她稍微活动了一下腕部,“请不要节食,会影响实力的。”
“嗯……谢谢。”
被当作储备粮的人类对摄食行为接受度良好,反倒是吸血鬼有些害羞,连声音都轻微地发着颤。百夜米迦尔用指节抹掉嘴角残余的血液,擦拭干凈,然后拿起放在旁边的药品和绷带,替她清理伤口。
连餐后服务都做得这么周到。
赫兰小幅度地捂着嘴唇打了个哈欠,望着天花板发呆。
最近好像有点安逸过头。又队友在身边的好处就在于,遇到敌人她都用不着自己出手,站在旁边看戏就行了,反正米迦会解决一切的。
谁也不知道短暂的安逸过后,是否就是深渊和地狱。
不久之后,赫兰单独被蝴蝶忍叫了过去。
“我收到了珠世小姐的来信。”蝴蝶忍把除疤用的药膏装进盒子裏递给赫兰,让她自己每天记得涂。在忍的不懈努力下,赫兰脖子上顽固的疤痕稍微淡化了一些,已经不那么明显了。“葵级剑士竈门炭治郎,在浅草遇到了鬼舞辻无惨。珠世他们的居住地址暴露了,正在考虑搬家。”
“什么?”赫兰立刻站起身,眨巴着眼睛问道,“炭治郎在哪,我想见他。”
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赫兰现在的心情,毫无疑问是极其兴奋的。鬼杀队找了几百年,抹杀了数不清的鬼,却连无惨的头发丝都没看到。炭治郎才入队多久,就能碰见幕后boss,这是另一个天选之人啊!
她当然还记得自己的根本目的是清除病毒,而非吃喝玩乐,欣赏美好风景。时间流速的差异不断减少,也就意味着她剩余的时间减少,早解决早完事,总不可能真让无惨再躲个百年。
“他们这一次的任务地点,应该是那田蜘蛛山,已经有很多名剑士在那裏失踪。”蝴蝶忍轻声说,“主公原本是让我和姐姐去支援的,但我知道你会对那个少年感兴趣,就推荐了你。”
赫兰:“好啊,正合我意。”
过了一会,蝴蝶忍才再度开口:“另外……炭治郎身边,有一位靠睡眠恢覆体力,从未食人的鬼。我拿到她的血样以后,和上弦之二的血做了对比,也许转化药马上就会有进展。”
此前珠世和忍科研条件受限,一直拿吸血鬼当素材,都不是同一体系的,差别巨大,研发速度慢也很正常,赫兰对此报以充分的理解。“你什么时候从那个七彩琉璃男身上采血了?”
“想不起来?”说起这个蝴蝶忍就来气,这家伙真的有点缺乏自知之明,“那时候你说打累了不想动,怎么叫都叫不起来,自然也没看见我和姐姐在做什么。”
“…………”赫兰默默地移开视线,“哦,辛苦了,继续努力。”
等赫兰离开以后,蝴蝶忍在原地坐了许久,半晌才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
这个人总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只要别人不问,就什么都不说。
她没有告诉赫兰的是,给病毒体用的转化药进展缓慢,但其实为吸血鬼研制的那一份,已经进入到了实验期。
但是,这世界上唯二能接触到的实验体,却只有蝴蝶香奈惠和百夜米迦尔。后者身份覆杂,据说还牵扯到战争的派系,什么时候改变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决定的。
香奈惠倒是很乐观,说反正自己也不会死,如果实验能成功,那就等于赚了嘛。
服下药物以后,发生意外的可能性也是有的,所以蝴蝶忍必须一直留在这裏看着她,那田蜘蛛山的任务,也没办法去了。
自从在鬼杀队干了这一份兼职,赫兰就经常夜晚加班,她干脆到商铺裏买了一个手电筒,这也是西洋那边流传过来的发明。动身之前,赫兰考虑到队友不小心吓坏自己人的可能性,就顺手扎了两个紫藤花环,一个给香奈乎,一个戴在米迦头上。“嗯——紫藤花辟邪,这样他们就不会害怕了。”
赫兰折的花环造型像是现代女孩子用的发箍,只有半截,米迦戴着显然非常不搭。他伸手拿了下来,无奈道:“就算我脸上写着‘无害’两个字,也没有任何用处。”
那田蜘蛛山。
漆黑的夜幕笼罩着整座山头,依稀还有雾气存在,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山被浓密的植被所覆盖,上方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似乎与世隔绝。
赫兰开着手电跑上山,让千星实体化陪伴在身侧,在射程范围内进行侦查。鬼咒武器的特殊能力确实很好用,但缺点也十分明显,使用时,本人的防御能力和反应速度会大幅下降,必须要有人保护才行。
三人顺着千星的指引往西边赶去,十多个巨大的白色球茧悬挂在树上,茧包裹得严严实实,裏面已经没有生命存在的迹象了。米迦挥剑把连接着茧的丝线全部斩断,这些球体一一滚落在地,与地面碰撞时,隐约发出液体晃动的声音。
赫兰从军服内侧的口袋裏拿出手套戴上,想要拆开白茧。“裏面装着什么液体?”
“别碰。”
米迦按着她的肩膀,让赫兰背过身去,然后才将面前最近的那一颗球形茧劈成两半。茧是空心的,散开的一瞬间,就有不少浓稠的红色液体往外涌出,渗入泥土当中。
那是人类被茧中的物质强行溶解而形成的血水,散发着令人厌恶的臭味,说不定还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