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说独家发表
【上接36章】
直接用青色彼岸花的线索来引出幕后黑手，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方法，但经历过那么多事件，赫兰实在不认为这个吸血鬼还能够信赖。再说了，无惨亲自现身的可能性也不大，大概率让手底下的其他鬼过来赴约。
费裏德表示很可惜，然后放了无惨鸽子，这回引他出来这一法子是彻底堵死了。赫兰很想给他一枪，这家伙永远热衷于给大家添麻烦。
学习呼吸法之后，剑术达到一定境界，体表就会出现形状不同的斑纹，就比如风之呼吸是风车的形状，而日之呼吸类似于火焰。斑纹像是连锁反应一样，浮现在鬼杀队的剑士们身上，一度被视为强大的象征。
然而后来，斑纹剑士们都接二连三地死去了，没有人能活过二十五岁。大家这才知道，斑纹是以透支生命为代价来换取力量，消耗的生命能量过多，这具人类躯体也就就此走到尽头。
当然，就算知道也来不及，已经拥有的斑纹无法抹消，斑纹出不出现也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
百夜米迦尔除外，因为吸血鬼的身体不会再发生变化，将会永远保持在被转化的那个时期。他再怎么练习，也不会出现斑纹。
说起来还挺令人羡慕的，无尽的寿命，等同于无尽的修炼。
对于继国兄弟来说，寿命被框死在二十五岁，日之呼吸和月之呼吸也没有合适的传承者，这本该是件烦恼，而他们两人的态度却并不相同。
缘一觉得这是人生的一部分，虽然可惜，但也无法改变。而在岩胜眼中，弟弟好像生来就没有正常人类那样的情感，不畏惧死亡，不因自己的才能而骄傲，武技臻至化境，如同太阳一般，永远都耀眼得让人厌恶。
他俩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中间隔着一条马裏亚纳海沟。
由百年后得知的线索，赫兰知道继国兄弟都跟无惨打过交道，一直把他们当作重要通关npc来看待，态度非常认真。万一没能成功击杀目标……呃，是说万一，那这两位剑士的人生经历也会很有用。
当缘一给她讲解自己眼中世界的模样时，赫兰顺手拿起桌子上的酒，问道：“那你能看出这杯酒的原料是什么吗？”
“不能。”通透世界只对生物起效，“但我可以根据骨骼和肌肉的变化，来预判你的行动。”
“这样啊。”
赫兰把杯子递到嘴边，刚想喝就被歌制止了，原因是小孩子不适合喝酒。
歌才不管什么时间差，反正她的身体还没成年，酒精影响少女发育。
赫兰只好放下酒杯，遗憾地说：“好吧，其实我今天找你是为了别的事。”毕竟是在继国夫妇家蹭饭，就听屋主的话吧，“现在鬼舞辻无惨还只是随心地扩大同类，没有开始创建自己的队伍，但在未来，他组建了十二鬼月。十二鬼月分为上弦和下弦，按数字决定强弱，你的兄长位列第一，诛杀了无数名柱。”
“？？？”歌吓得连手裏的筷子都掉了，“你说什么？”
“他成为上弦的时间是你们二十五岁之前。我观望了很长时间，思考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敌人策反的，但我的身份实在不方便，每次都跟偷窥一样。”对方实力足够强，不需要搭檔，所以赫兰有几次趁继国岩胜出任务时偷偷跟在他身后。“我能保证我所说的全部是事实，几百年了他连件衣服都不换！发型也没变！”
赫兰担心岩胜当二五仔，主动要求队内知情人对继国兄弟隐瞒真相。此刻她重新解释了一遍，讲得绘声绘色，非常熟练而且生动。因为事情牵扯太过覆杂，歌直接成了豆豆眼，整个人都是一脸茫然的状态。
继国缘一沈默了许久，无法相信自己敬爱的兄长竟然会成为鬼。经过很长时间的思考，他最终坚定地认为：一定是鬼舞辻无惨强迫兄长的！这个可恨的男人，不仅令无辜百姓家破人亡，居然还要毁掉兄长的前途，此鬼必死无疑！
……然后继国岩胜就发现那个讨厌的弟弟越来越黏他了，无论是多么简单的任务都要陪同，简直是战力的极大浪费。他们两个是鬼杀队当中最强的，并肩作战可以，可那也不是这么并的吧。
岩胜心裏是有点烦，但总不可能当面说，便默认这种状况延续了下去。
往好处想，至少修炼更方便了。
不久之后，他们便在旅程途中，遇到了鬼的始祖。
那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鬼舞辻的气息与其他同类完全不同，全身散发着暴虐的生命力，身体结构也异于常鬼，居然有五个大脑和七颗心臟。
“听说斑纹剑士活不过二十五岁，那便成为鬼如何？”那个男人这样说着，露出张狂的笑容，“年纪轻轻就死掉很可惜吧？变成鬼，永远活下去，才能将剑术锻炼到极致。”
“其他人无可选择，但你们兄弟有。”
继国岩胜直勾勾地看着对方，一时无言。
鬼舞辻一语中的，将剑术锻炼到极致，正是他唯一的目的，其他任何利益都并不重要。
短暂的寿命已经困扰他许久，此刻终于得到解答，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然而，不管内心如何动摇，他都不可能在自己嫉妒的弟弟面前，表露出意志脆弱的一面。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回应，就见缘一拔出日轮刀，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新仇旧怨迭加，不好好算算，那是不可能的。
一人一鬼当即缠斗在一起，树木被横向切断，整片林子都笼罩于恐怖的威压之下，很快剑士那锐利的刀刃便砍中了鬼王，并且伤势完全没有要恢覆的迹象。
缘一竟是在一息之间，完成了新的剑招，比以前所有招式都要强。独特的日之呼吸，连剑风中都蕴含着灼热的力量。
啊，是熟悉的柠檬的味道。
有些天之骄子，就是能这么快地突破瓶颈，让追赶者永远都差他一截。
“兄长。”
这声呼喊与风声一同传入耳中。
岩胜骤然惊醒。
他居然就这样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让缘一看了笑话。
他握紧刀柄，心中涌起无尽的屈辱。
……结果就是，继国兄弟对鬼舞辻进行了惨无鬼道的围殴。
跟鬼舞辻同行的女性，也就是珠世，紧张地旁观着这一切，根本不打算帮忙，巴不得队友快点死。
可怜鬼王招聘失败，不仅遇上人类当中的战力天花板，身边还出了二五仔，为了生存，便主动采取自保手段，瞬间将身体分裂成一千八百块，往四周分散而去。
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其中一千七百块毁于日轮刀下，最后一百块凝聚成一团，快要逃走之时，猛地被突然冒出来的子弹给击中，啪叽一下掉在地面上。
肉块分裂得极小，也极其脆弱，千星能够感知到它的方位，基本不用花多大的力气。赫兰蹲下身观察，又补了几枪，直到肉块彻底化成灰才站起来。也不知道无惨逃走一团能不能活，总之先毁尸灭迹再说。
见她好像玩得有点入迷，米迦嘆了口气，提醒道：“时空裂缝快要出现了。”
“马上就吃不到新鲜的食物了，真可惜。”赫兰收回武器，朝两位剑士招招手，“晚上好，各位。”
岩胜一直沈默，而缘一对他们的出现似乎并不惊讶，赫兰也懒得开口解释。这段时间他们就住在这两位剑士隔壁，到处跟着跑，有事没事就让千星听墻角。
开玩笑，难道真把任务丢给缘一自己当甩手掌柜吗，那肯定要失败啊。
最初的鬼逝去，拥有他血脉的那些同族也无法再存活，珠世虽然挣脱了诅咒，体内却依然流淌着鬼王的血，也免不去死亡的命运。大概是清楚这一点，其他人并没有对她刀剑相向。
“你终于死了，鬼舞辻无惨……”珠世喃喃地说。
赫兰走到她面前，轻声道：“离日出还有一个小时。如果你想继续活下去的话，我可以提供别的办法。”
珠世一眨不眨地望着赫兰：“你们不杀我吗？”
“那没有用处。”
“……也对……”
珠世垂下眼，说自己执念已了，没有再活下去的意义了，并道出了她遇到无惨后的经历。
当她还是人类的时候，患上了无法医治的绝癥，遭到无惨欺骗才化身恶鬼，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在那之后，她曾有一段日子相当地自暴自弃，杀害了很多无辜的人。她自知罪孽深重，无法挽回，只想去往地狱，洗刷自己的罪孽。
身体消散之前，珠世想先去家人的坟墓前看看。
赫兰目送她离开，同时註意到了半空中浮现出来的时空裂缝。裂缝出现，象征着任务彻底完成，这一次返回未来，就没有再穿梭时空的可能了，这项能力将会彻底消失。或许缘一等人脑海中相关的记忆也会被洗掉，自动替换成另一幅模样。
缘一还是波澜不惊，但岩胜第一次见这么世界观炸裂的场面，免不了惊愕……毕竟赫兰什么都没告诉他。亲眼看见时空裂缝带来的震撼，已经远远超过了失去永生的机会这个事实。“缘一，那是——”
“是通往未来的门，兄长。”
和上次一样，赫兰并没有产生什么遗憾的想法。这场旅程更像是自己和世界秩序做了一场交易，转化药换抹消病毒，谁都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如你所见，正是通往未来的门。”她拽住了百夜米迦尔的袖子，最后对兄弟二人说道，“请替我们向司令官，我是说产屋敷先生，以及炼狱先生告别。”
赫兰在心中默念着“基地”，返回原来的时间线，刚一落地，就发现有好几个人在他们转移的位置等着。
百夜优一郎双手环胸，面色不善的说道：
“又失踪这么多个月，是不是要受到惩罚啊？比如跳兔子舞，再比如在脸上写‘我是笨蛋’……”
“那些以后再说，我带了好东西回来。”赫兰拿出转化药在他眼前晃了晃，“看，把吸血鬼转化为人类的药！”
米迦补充：“还有呼吸法和剑技。”
“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啊？！！”粗神经的优一郎立刻就忘了自己兴师问罪的目的，开口就破功，“我想学！米迦快点教我！”
其他人一脸的不满：“优真是的，我们明明说过，要好好地谴责他们脱离队伍的危险行为——”
大家吵吵闹闹，倒也没有真心怪罪。
像转化药这么重要的事物，可遇而不可求，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他们长久以来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