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
欢儿兴冲冲地回到家,一进门,静雅便迎了过来,笑着说道:
“你们爷俩可真贴心,都早回来了!”
“哦?爸爸回来了?不是明天吗?”
“是啊,他提前了一天,你提前了三个小时。”
“心有灵犀呗!爸爸呢?”
“在书房。”
“妈妈,重大突破!”欢儿挥了下拳头,煞有介事地凑近静雅说:
“今天,我采访了那个林子杰!”
“哦?”
“还探访了他的家!”
“啊?你……你也太冒失了!”
“他邀请我去的。”
“他敢让你去他家?”
“嗯!不愧是亲妈!视角永远居高临下……他关註的重点居然是我敢不敢去。”
“嗯……他关註这点也对……女孩子家……有什么收获吗?”
“当然有……一会儿跟爸爸一起说吧,免得我说两遍。”
“嗯……跟爸爸说时悠着点啊……他还是有点累,别弄得他晚上睡不着觉……”
“还没过劲儿?”欢儿边说边冲静雅挤了下眉眼,“白出去转了这么多天!”
“过什么劲儿呀?真可着他的心思,能把那座钟一口气拨到明早六点去!”
欢儿乐弯了腰,母女俩推搡着进了书房。
“哎哟,这么早就回来啦?”书哲的第一句竟是这个,“你妈说,这些天你天天七八点钟才回来。”
“我不是怕您着急吗?早点回来给您报信!”
“哼!我自己都不知道今天能回来!”
“呵呵呵呵!”欢儿双手撑在桌子上,把头凑近了书哲,笑嘻嘻地问:
“爸爸,有新消息,要不要现在听。”
书哲看着静雅,静雅则笑着扬了扬眉。
“好吧,去客厅说。”书哲将资料放到一起,欢儿则蹦着冲出了书房。
书哲和静雅坐下时,欢儿已为他俩倒好了水,自己正举着个杯子牛饮。
书哲端起水杯,浅饮了一口,神情略显拘谨和忐忑。
静雅则悠然端坐,看着女儿渴成这样唏嘘不已。
“先说我自己的事吧。”喝饱了水,欢儿精力十足,“这周约的两家报馆都是新开的,规模不大,但是思想比较先进,员工也大多是年轻人,感觉还不错。问题呢就是管理有些混乱,运行还不太规范……不过也算开了眼界。”
“不错,总算有可以入眼的了。”书哲放下杯子,往沙发裏坐了坐。
“我的事就是这样,考察不重要,演练才是重点。下面就是依儿的事……”
提到依儿,欢儿的兴致大起,“刚才跟妈妈聊了几句,现在先说重点——那就是依儿这些天一切没变,爸爸您尽可放心!”
书哲快速地瞥了静雅一眼,尴尬地笑了笑。
静雅贴心地陪他笑笑。
“然后……从哪儿说起呢?”欢儿思忖着。
“就从今天,子杰……”静雅温馨提示。
书哲转头看了看她,静雅冲他点了点头,“慢慢听。”
“哦,那就先说今天。今天我去找了那个子杰,然后跟他去了他家。”
“啊?”书哲皱着眉看向静雅。
“呃……那个……刚才我啊过了!”静雅赶紧解释。
书哲无奈地转回头继续听汇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过……呵呵……也不能算虎穴,没有危险,一点儿都没有……我跟他聊得非常好!”
“快说重点!你要是让老虎咬了,我们早就疯了!”静雅催促道。
“重点!重点得你们划呀?我现在满脑袋都是素材,还没来得及整理呢。要不这样,你们提问,我来回答。”
“他到底是做什么的?”静雅看了书哲一眼,率先提问。
“老师啊,教美术。哎呀,原来他画的真的是油画!”欢儿激动地向前探了探身,“依儿房裏的那些画肯定是他画的。他的房间裏也挂了好多画,四面墻上都有,算上地上堆的、画架上摆的,得有十几……二十幅吧?”
“那么多,卖不出去吗?得压多少钱呀?”静雅的关註重点瞬移到商业。
“他……还没想卖吧……”欢儿想到那些画的内容,基本都是老宅,卖给谁呀?可这个问题自己还没想清楚,还是不要说出来害他俩失眠吧。
“跟他聊过之后,你觉得……”书哲终于发问了,“他为什么会保护依儿?”
“爸爸,我真是您肚裏的虫!”欢儿骄傲地说:
“我问他了,为什么对依儿那么好?”
“嗯,他怎么说?”书哲极力保持语气平和。
“他说因为依儿对他好……不过这个回答似乎有些敷衍……”
“……是很敷衍。”书哲垂下头,回想着初见那天他冲过来时的紧张,第二天早晨离开时的忧虑,还有树洞裏新鲜的榛子、菜园裏精致的布景……要对他多好能换来这样一份在意?
“不过……”沈寂了片刻,欢儿看着静雅说:
“他特意跟我强调,依儿什么也不缺,如果可以,让爸爸多陪陪她,这件事别人都做不了。”
屋内陷入了沈寂,欢儿无聊地抖着腿。
子杰为什么要保护依儿?这确实是自己心中的一个疑问。但爸爸为何要问这个问题?爸爸心中真正的关切又是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吧,子杰让爸爸多陪陪依儿的这个提议应该能给爸爸提供一些线索或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