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壁四周挂着几幅油画,都是明亮的风景,而当年贴的是年画……
最最主要的,在他梦裏的老宅没有依儿,从来没有!但凡有过一次,他也会跨洋归来一探究竟。
没有,一次都没有!
所以,他白白错失了她十几年!
这十几年,她在这裏,又是怎么过的呢?
想到依儿,书哲抹了抹眼泪,端着碗盘步入堂屋。
依儿不在。
书哲放下碗盘,缓步行至东屋门口。
依儿侧身坐在窗前,一只胳膊撑在桌上,另一只胳膊搭在桌边,眼睛盯着食指在桌面上一伸一曲地滑动。
书哲迈步进屋,或许这才是依儿的房间。靠窗的桌上堆放着书本,窗臺上摆放着两盆小棵的九裏香,窗臺两侧的墻上各挂着一幅油画。
木床很旧,床单和被面都是柔和的米色。
北面靠墻立着一个衣柜,漆面已脱落殆尽。
书哲环视屋子一周,缓缓地走到桌边坐下。
依儿丝毫没有反应。
书哲伸出食指轻轻地触了触依儿机械滑动着的手指,口中轻唤了一声“依儿”。
依儿一惊,慌乱地缩回手指,抬眼怔怔地打量着书哲。半晌,她才眨眨眼,尴尬地笑道:
“你……你……吃好了?”
书哲疑感地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我陪你去看院子。”说着她垂下眼眸将身子向后挪了一些。
书哲摒息凝视她半晌,忽然伸手抓住她撑在桌面上的那只手,盯着她的眼睛说: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依儿用力地抽手,却反被书哲抓得更紧。她伸出右手想要掰开书哲的手,却不料两只手都被书哲握住。
“先告诉我……你现在有没有夫婿?”书哲紧贴着桌子凑近了依儿。
“啊?”依儿疑惑地瞪着书哲,不知是没听清还是没听懂。
“夫婿!或者说丈夫、男人!”
说出最后两个字,书哲皱了下眉,只觉得有些反胃。
可能依儿的註意力还在挣脱不开的那双手上,对于书哲的问题迟迟没有回应。
书哲急得站起身,上前一步抱住了依儿,喘息着说:
“你不答,我便当你没有!”
手是解脱了,可人却被困住了。
依儿的双臂被捆得紧紧的,她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可书哲将下颏卡在她的肩上,令她动弹不得。
可能是五个丸子的能量消耗殆尽,依儿没再用力挣扎,慢慢地将头依在书哲肩上,额头触到书哲的脖颈。
书哲紧紧地拥着依儿,一如当年学校放假前的那一晚。那一晚,他们在校园的湖边相拥,久久不能分开。
谁曾想,那一晚之后竟是这长达二十一年的别离!
二十一年,很长!
但比于漫漫相思,又仿佛只是一瞬……
忽然,书哲的脖子被划了一下,痒痒的。他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下。这次他没有躲,因为心理有准备。那是依儿的恶作剧,她常用那长睫毛在书哲脸上、脖子上轻扫。
紧接着隐约听到依儿咯咯的笑声,这笑声,令书哲全身的毛孔次第打开,心内沈积的抑郁透过毛孔汹涌外洩!
“依儿,我们又回到了从前!”书哲拥紧了依儿,喃喃地说。
一阵静谧之后,书哲感到脖子又被快速地划了几次,正痒得难耐,却见依儿抬起了头,怔怔地打量着他,眼角唇边残存的笑意渐渐褪去,目光中透出肃杀的寒意,令书哲松开了手臂。
“依儿,”书哲抬手理了理依儿贴在脸颊上的发丝,柔声道:
“我们……”
“一切不变!”依儿接过书哲的话,幽幽地说:
“你昨天答应依我!”
“我……”
“一切不变!”依儿的声音轻而缓。
“……好……好……依你……都依你……一切不变!”
面对依儿的灼灼目光,书哲不敢有半字拂逆。怕只怕,错一个字,再别离二十年!
依儿黯然垂下眼眸,书哲也才抒了一口气。
沈默良久,书哲轻唤道:
“依儿……那么最后一次……让我好好地抱抱你!”说完,书哲的眼眶又有些湿润。
依儿没有抬眼,迟疑了片刻,缓缓地抬起双臂,试探着环住书哲的腰。头微微偏过,轻轻地伏在书哲的肩上,整个人软软地偎在书哲的怀裏……
不是梦,胜似梦。
梦裏几度相拥,不敢醒,醒来臂弯空余风。
千裏奔寻从未悔,一朝缱绻几欲崩!
此生余愿,惟求一见,一见慰平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