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是成了只猫妖,天性没心没肺,不容易养熟。但也知,孰真孰假,孰好孰坏。她有眼睛看,有心灵去感受。
路恒已经捂热了她的心。她已暗暗下了决心,这一世陪路恒到老,为他送终。待路恒百年后,她会努力去寻找,看看能不能遇上新的机缘,可以将这身子还给原主小白。
而她会怎么样?
魂飞魄散?
都没有关系!
她不在乎!
她很愿意陪着路恒长眠地下。
此时,懒洋洋的等候在监房外的路恒,没来由打了个喷嚏~
“如果我也能重生,我是说假如,假如我也重生了,重回到过去,我们,你,你会不会,会不会,”许鑫涛望着倪小白,一字一顿,却终是说不下去。
倪小白摇头,她明白他的意思。
“不会!一切都不会有改变!没有李晓洁,也会有王晓洁,陈晓洁,张晓洁……”
她不能生是事实,吃药吃到臃肿肥胖,容貌变丑,身材走样,这也是事实。
就算他俩人同时重生,再回到过去。除非她能生,除非他不在意子嗣,不介怀许家无后。
许鑫涛不再说话,只是苦笑。那笑容惨淡,哀戚。
也是他伤她至深!
所以她说得斩钉截铁。她完全不相信,若他真的能有重生的机会,他一定会好好的善待她。
好好的爱她。
有了这一世的现世报,有了这般痛断肝肠,悔恨难当的体悟。他又怎么会再伤她,再让她孤苦伶仃的活呢!
只象他这样辜负真心的坏人,他想,老天也不会给他重生的机会了。也因而,他没法将这心意说与她听。
没机会实践证明的事,用嘴说,总归不能取信于人。尤其是被他深重伤害过的她。
“既然没话说,那我走了。”倪小白起身,也不待他回应,旋即抬步就向外走。
他迟迟不再开口,她耐性告罄,坦率说,事到如今,她跟他还真没什么好说的。
这一次,许鑫涛没有再拦她。他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毫不留恋,没有回头的走出门,走出他的视线。
他的嘴无声的龛动,那是三个字:“对不起!”
当着她,他说不出口,没脸说。
他对她何止是对不起!
他对她的所作所为,“对不起”这三个字委实分量太轻,根本不足以弥补,他曾经对她造成的那些不容宽恕的巨大伤害。
他摧毁了她整个的人生。
当天夜裏,许鑫涛自杀。
倪小白走后,他要求见他的律师。那律师过来了两趟。而他暗地偷藏了,律师带过来的签字笔的金属笔帽。
他用那笔帽的尖端部分,捅穿了手腕上的动脉。
由于他在见倪小白之前,与在见倪小白之后,一直表现得平静,配合。
兼之,他的案件并非穷凶极恶的社会犯罪,而是因撞破妻子出轨,一时激愤,情绪冲动犯案。属事出有因。且,案发前,终究还是b城有头有脸的商贾名流。是以,警方对他的监控相对松懈了些。
这也使得他钻了空子,找到了合适的“凶&器”。。
用以结束他的生命。
他的遗嘱很简单:愿将他名下的所有动产与不动产,包括他的住宅别墅,他所有的房产,瑞鑫的股权,以及银行户头裏的存款,全数赠与路恒。
至于李晓洁若是能抢救过来,需要的治疗费,医药费与赔偿。他交代律师,一定要为他据理力争。
他早前已给过李晓洁百分之六的瑞鑫股份。单这股份就已远远足够了李晓洁的一应所需。
甭论,这近二十年的婚姻裏,他还赠送过李晓洁好几套房产,不计其数的贵重珠宝,还有银行裏给她的户头打进去的几千万的现金。
许鑫涛不想再给她,一分一毫。
这些本来就不该属于她。
甚至也不该属于他。
现在,他要将所有他能支配的财富,全部物归原主!
是的,睿睿才应该是这些财富的主人。她绝对够格担这“原主”的名头。只有她才配使用这些财富,享受这些财富。没有她,兴许根本就不会有瑞鑫,不会有后头富贵的许家。
他将全部财产转赠给路恒,就是偿还给她。因为担心会给她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没有将她直接牵扯进来,而是给了路恒。
他相信,路恒会明白他的用意,也相信路恒不会亏了睿睿的钱。虽然,路恒是他的敌人,但他相信他。
他能为睿睿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不为弥补,不求她原谅。只为,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过去的伤害,他永远也没法再补偿。
许鑫涛没有给继女李宛留任何的财产,只字片语也无。
而对李晓洁,他最后的愿望是若她还能活着,他希望能与她结束婚姻关系。离婚协议书,他已签字。剩下的就等着他的律师为他去周旋了。
不管她愿不愿意签,会不会刁难?
他都不管了,也管不了了。
他只能做他能做的!
就这样,在这天夜裏,在一室的黑暗中,许鑫涛睁大眼睛,感受着血液的流动。感受着那难言的剧痛。他想,这也曾是睿睿经历过的劫难。
他赔不了她。
但他可以陪她,陪她一起感受死亡的痛,与解脱。虽然迟了两年有余,但这个他能补上,也算是老天对他的怜悯。
有生之年,他能再见她这一回,他已经满足,很满足。
他求路恒让他见她时,没说出声的就是这四个字:“有生之年”。
他在心裏怀疑倪小白,与睿睿兴许有什么关联时,便揣了这个想望,想望着有生之年,能再见一见她。
今天,他见到了。
遗憾,也无憾。
渐渐的,他意识模糊,眼瞳失去了焦点,直至最后他忘了睿睿,忘了儿子,忘了这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