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二年(公元185年)春,骑都尉兼东郡太守曹操讨平东郡黄巾,斩杀卜巳。
荆州刺史徐璆和南阳太守秦颉追剿黄巾余众,一郡诛者数千人。
黄巾算是彻底平定。
满朝文武皆向刘宏道贺。
刘宏大悦。诸常侍也跳出来争功。
后刘宏以讨张角功,封中常侍张让等十二人为列侯,让人瞠目不已。
韩信曾说:“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天下已定,我固当烹。”可惜他是马后炮。
皇甫嵩也面临着同样的结局。
皇甫嵩讨黄巾时,过邺城,见中常侍赵忠宅邸超越其品级应有的规制,上奏将宅邸没收。中常侍张让觉得皇甫嵩讨黄巾肯定发了大财,私下索贿五千万,皇甫嵩拒绝。两人遂在刘宏面前天天打小报告,说皇甫嵩连战无功,功费日多,不知贪赃了多少钱。
刘宏心中对皇甫嵩有了看法,但除了他谁能对付黄巾?所以隐忍不发。
皇甫嵩破黄巾后,又被刘宏调去征讨黑山。
这黑山跟黄巾的打法大不一样。黄巾是攻城、据城,目标很好找,正面决战就行。黑山则是流寇、山贼。
皇甫嵩大军一到,他们就逃入太行山中。皇甫嵩离开,他们又钻出来。皇甫嵩除了加强封锁外,拿他们没有太好办法。
封锁肯定可以建功,张燕不可能一直待在山中,山中也没多少吃的。但这种打法需要时间来证明。
刘宏觉得黑山贼与张角不同,前者没有宏图大志,容易对付,又见皇甫嵩似乎没啥用了,遂以讨黑山无功的理由,将皇甫嵩召还,收其右车骑将军印绶,削户六千。
张燕见皇甫嵩离开,松了一口气,也有些后怕,派使者到洛阳,乞降。
刘宏大喜,对诸常侍道:“皇甫义真讨黑山而不能平,朕一书即平之。”拜张燕平难中郎将,使领河北诸山谷事,岁得举孝廉、计吏,品级比关羽还高。关羽的平阳郡没有举孝廉的权力,不知是朝廷忘了,还是故意不给。
冀州平定。诸常侍都是讨黄巾之功臣,自然要收取功勋酬劳,再次派出子弟、宾客入据郡县。
没有位置了?没关系,腾出来就是。
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中山相张纯。
就地免职。
理由?没有理由。
河间相陈延,之前还受到封赏,他走动了一些,但填不饱诸常侍的胃口,也被免职。
陈延抓紧搜刮一番,两袖金风,回到家乡上党,鉴于世道纷乱,便整顿家兵,筑造坞堡,以保全亲族、乡里。
诸常侍加重盘剥。
百姓新遭黄巾之乱,本就生活艰难,现在连最后口粮都被拿走,只得以野菜、树皮充饥,甚至有易子而食者。
这些惨状,高高在上的诸常侍及其党羽自然不会看在眼里。
没吃的?没吃的去死好了。
张让、赵忠建议刘宏,天下田赋每亩增加十钱,用来修建宫殿,筑造铜佛像。十钱,这点小钱,百姓肯定负担得起。刘宏欣然同意。
乐安相陆康上书切谏,被宦官诬陷,处以大不敬之罪,用槛车征至洛阳。幸亏侍御史刘岱为其说话,得以免死,放逐回乡。
刘宏又下诏让各州郡代为采购木材、石料,发到洛阳。宦官故意挑剔,强迫贱卖,只给州郡采购价格的十分之一。反复折腾,因此获利。
宦官压迫州郡,州郡刺史、太守就趁机以朝廷名义勒索百姓。天下一片哀号。
这还不算完,刘宏又下令天下刺史、二千石及茂才、孝廉的升迁、调动,都要到西园缴钱,作为“助军”和“修宫”之用。
河内人司马直被任命为巨鹿太守,刘宏因为他名声不错,给予一定优惠,让他只需要缴纳三百万钱。司马直称病辞职,被驳回。司马直不得已前往洛阳,走到孟津,上书天子,指责朝廷失当之处,自杀。
刘宏听了,有所震动,暂时停止向天下百姓征收“修宫钱”。
然而过了不到一个月,在常侍建议下,修宫钱继续征收。
卖官鬻爵成风,连三公也不例外。关羽的举主廷尉崔烈,花钱买到司徒。后此事传扬出去,崔烈名声扫地。
潘绍得知此事,瞠目结舌,长叹道:“崔公怎会如此?一世清名,毁于一旦啊!”
关羽道:“寻常事耳,何必奇怪?”
别说外面人鄙视崔烈,连他长子、时任议郎的崔均崔元平都看不起父亲。
崔烈自己也觉得不自在,有次问崔均:“我为三公,外面有何议论?”
崔均道:“大人少有英称,历任卿守,天下都觉得您以后为三公并无不当。然而如今大人做了三公,天下失望。”
崔烈诧异道:“为何如此?”
崔均道:“大家嫌您身上有铜臭味。”
崔烈大怒,举起拐杖追打崔均。崔均一溜烟跑掉。
时人传为笑谈。
朝廷、天子如此作派,那些以为平定黄巾后汉室可以中兴之人全都失望。
而左车骑将军、钱塘侯朱儁征讨凉州叛军也不顺利。
北宫伯玉集众数万人,与朱儁战于汧县。
朱儁小挫,退保雍县。
北宫伯玉大肆寇抄。
洛阳震动。刘宏组织重臣商议凉州之事,司徒崔烈以为不如干脆放弃凉州,被议郎傅燮严词驳斥。刘宏难得采纳了正确意见,同意傅燮建议。
傅燮跟随皇甫嵩征黄巾有功,但他是个刺头,经常上书攻击宦官,因此不得升迁,只召回洛阳任个议郎闲职。
那么怎么援救凉州呢?朱儁乃是名将,并非不能打。主要原因就是兵少,尤其是骑兵太少。凉州叛军不同于黄巾这种黔首黎民组成的军队,很多都是羌胡义从军队出身,骑射娴熟,知兵习战,又熟悉地利,战斗力极强。
众臣皆以为当增加朱儁指挥的军队数量。
援兵何来?
可发幽州乌桓或鲜卑骑兵协助作战。
事情下到大将军府和三公府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