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斥候报告,张乾一边指挥二三曲在营中列阵,一边派人去叫醒一曲,咧嘴笑道:“刘虎啊刘虎,今天汝遇到乃公,必然撞个头破血流!”
常安营乃是步兵营,两曲长矛手,一曲步弓手,最擅长的就是防守。
除了常安营外的其他各营将士按照既定计划,向大营后方及左右撤出,迅速列阵,忙而不乱。
骑兵摆在左右,步兵充当常安营的后备。
界休一战刘虎步卒基本尽灭,离石城中新募士卒不堪使用,这次袭营便没带上。
六千骑兵倾巢出动。
天未亮即在城门内列阵,等到东方微明,能够朦胧看清道路,便打开城门,纵骑杀出。
刘蛟一马当先,眼中燃烧着夺目的光芒:“关羽!我刘蛟,特来取尔性命!”
万骑突袭,马踏连营!
数里之地,转瞬即至。
刘蛟望见关羽大营一半寂然无声,一半有兵戈马蹄之声,大叫:“趁敌不备!杀啊!”
根本不必放箭,直接纵马突入便是。
大营外的壕沟,跃马而过。没有鹿角的配合,这壕沟就是个摆设。
几乎是眨眼间,屠各骑兵就将营门和营栅用套索拉倒,前锋骑兵轰隆隆杀了进去。
营中鼓声如雷。
然后是震天动地的怒吼:“射!”
箭如飞蝗。
咻咻声中,挨挨挤挤的骑兵倒了一片,足有一百多骑中箭。
刘蛟幸运,未被射中,他抬眼看去,不由心中咯噔一声。
面前影影绰绰现出一个方阵,阵前摆着鹿角,鹿角后是如林的长矛。
正有箭矢一波一波从方阵后向自己这边射来。
敌人看起来不算很多,也就一千多人。但是敌人有备!
退还是进?
刘蛟带着的是两千前军骑兵,后面还有四千骑冲锋而来,根本没法退。
只能放手一搏了!
有进无退!
刘蛟长矛一指,嚎叫道:“杀过去!”
屠各骑兵遭遇箭矢打击,损失不小,又看着对面敌人也就千余人的样子,阵型不厚,凶性激发,纷纷发出狼一般的嚎叫,给自己壮胆,打马猛冲。
噗噗声响,第一排屠各骑士撞在鹿角上,被穿得肚破肠出。
战马悲嘶,胡儿惨叫。
偶尔有躲过鹿角尖刺的漏网之鱼,也被后面的长矛手直接刺死。
屠各人都是轻骑兵,在鹿角和长矛面前没有任何防护,皮脆得很。
但刘蛟发了恨,怒吼着驱赶屠各骑兵拿人命去填。
第一排死光,还有第二排,第三排。
战马和胡人尸体堆在鹿角前,很快形成一个斜坡,后面屠各骑兵踏着战马和战友尸体,怒吼着冲了过去。
但鹿角后面,却是后退几步、严阵以待的长矛阵。
刘蛟怒吼道:“鹿角都能冲破,这些长矛还冲不破吗?给我杀过去!”
屠各骑兵杀红了眼,上了头,失去了思考能力,根本不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只知埋头机械地猛冲,前仆后继地把自己穿死在长矛上。
死尸成串,未死者在鹿角间哀嚎。
骑兵不计伤亡的冲锋,步卒是很难挡住的。
骑兵有速度、有力量,或许第一个骑兵冒死冲击,属于白死,但后面的骑兵就能一换一,再后的骑兵就能一换二,甚至更多。
一旦冲破某个界限,步卒方阵解体,就会出现骑兵对步卒的大屠杀。一个骑兵能杀死数个甚至十几个步卒。
张乾常安营开始还游刃有余,渐渐感觉到了压力,不一时伤亡快速上升。
张乾怒吼道:“顶住!”亲自钉在第一排,且战且退。
陆鹄曲之前去休息,整兵之后位于后部,见前面两曲被逼得节节后退,形势危急,陆鹄大吼一声,逆袭而上,硬生生顶住了刘蛟的疯狂突击。
刘蛟和张乾埋头大战、心无旁骛之时,整个战场的形势已经大变。
邓生和阿鲁布各率一千骑兵从左右驰出,杀入屠各骑兵肋部。
刘虎就是在肋部中军之中,见关羽骑兵杀出,骇然叫道:“中关羽之计了!”脸上露出慌乱之色。
刘彪在他身侧,叫道:“可汗!不如速回城中?”
刘虎迅速镇定下来,斥道:“如今调转马头,必然阵列大乱,求生尚不可得,还欲回城耶?为今之计,只有拼死一搏!”
下令:“敌寡我众,优势在我!诸将士,努力向前!”
高举长槊,大呼冲阵。
刘虎根本不管左右袭来的邓生和阿鲁布,顺着刘蛟杀出的血路,直扑关羽大营深处。
四千多骑兵的冲击,根本不是张乾所能抵挡。
张乾营战死数百人,再也支撑不住,溃散。
刘蛟大喜,吼道:“关羽败了!杀啊!”
屠各骑兵士气大振,也不追击张乾溃兵,在刘蛟带领下,继续向前猛冲。
唏律律!战马悲嘶,前排骑士接二连三栽倒。
张乾营之后却是两道壕沟。
刘蛟吼道:“杀过去!”
付出百余骑的代价,冲过壕沟,杀向前方严阵以待的汉兵方阵。
嗡嗡声中,箭如飞蝗。
弓箭夹杂着弩箭,比之前张乾营密集了太多。
郑朴的延安营,两曲皆是弓手,足有千余人。
采取三段射击,箭雨连绵不绝。
刘蛟目眦欲裂,吼道:“不要停!杀!”伏在马背上,迎着箭雨猛冲上去。
受他激励,仅剩下千余骑的前军骑兵亦是奋勇而上。
噗噗声中,屠各骑兵纷纷中箭摔倒。
没有一骑能够冲过这短短数百步的箭雨封锁。
刘蛟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