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田丰道,汉室衰微,正需名臣良将,平阳关羽,有名将之姿,奈何出身不高,为人粗疏,若无正人导之,或有为祸之虞。田丰若真有匡世济民之心,何不冒险入平阳,为朝廷留一名将?胜似在朝中碌碌无为,回乡里徒自叹惋。
田丰被他说服,遂答应就任平阳郡丞。看看也好。合则留,不合则去。
当他看到朝廷竟然派出十八人之多后,心中又增添了几分沉重。朝中诸公对关羽猜忌颇深哪。不知届时关羽如何应对?此人能否成为凉州三明之类的名将呢?
来平阳路上,田丰与其他吏员交流之后,大大惊讶于这拨吏员能力之强。
尤其是董昭、杜畿、张既、射坚等,或机敏过人,或富有勇略,或文采斐然,都非是凡俗之流。
若是关羽真能用好这些人,这平阳郡势必大治。
若是用不好,那么大乱就在眼前。
抬头北望,看到远处人马,问平阳郡派来引路的斥候:“此处距离平阳城多远?”
斥候答道:“十余里。”
田丰谢了斥候。这关羽能出城十里迎接,看来是个能够礼贤下士的,非普通武夫,导其归正应该不难吧。
不一时双方人马相遇。
关羽左右高呼道:“平虏中郎将、平阳太守关君讳羽,特来迎接履新诸君!”
关羽大步上前。
田丰等纷纷下车,向关羽见礼。
关羽没有穿甲胄,而是穿了一身文士衣服,配了一柄剑。剑又长又宽,看起来不像是摆设。
田丰、董昭等人看着关羽雄壮高大的身材,龙行虎步的步伐,仿佛有种夫子当面的感觉。
《史记》记载:“孔子长九尺有六寸。”按春秋时鲁尺约为20.5厘米,孔子身高1.97米,跟关羽身高差不多。因为这是前汉司马迁记载的,如果他已经换算成了汉尺,汉尺约23.1厘米,则孔子身高2.22米,比关羽还高半头多。
《吕氏春秋》说“孔子之劲举国门之关”;
《庄子》说孔子“力能扣关”;
《淮南子》说孔子“足蹑郊兔,力抬城关”;
《礼记》说“孔子射于矍相之圃,盖观者如堵墙”。
这关羽横行并州、击灭屠各,人皆言其勇冠三军、当世无双,至少武力上能跟夫子不相上下。
关羽对田丰十分尊重,执手问安,把臂同行,来到路边林中。
林荫之中,微风吹来,十分凉爽。
关羽所带随从,自旁边汾水打来清水,请田丰等洗脸洗手,然后延入坐席。
有酒、胡饼、饮水、瓜果。
关羽先请田丰、董昭等人用餐,举樽道:“天已过午,诸君旅途劳累,想必腹中饥饿,先用些餐食果腹,再为诸君相互引见。请!”
或许按照礼节,应该先饿着肚子寒暄、介绍,折腾半个时辰才能吃上饭,但关羽认为颠倒一下次序也没什么。
田丰觉得有些别扭,勉强举起酒樽。
杜畿“简傲少文”,心中又对关羽有气,举樽致意,一饮而尽,抓起胡饼就吃。
关羽吃饭向来很快,风卷残云般十几张胡饼已经下肚。
田丰见关羽已经吃完,便住口不食。
杜畿、张既等却不停口,继续按照自己节奏吃完。
关羽仔细观察众人,发现挺有意思,吃相、仪态、快慢等,还是多少能反映出一些性格来。
关羽很有耐心,一直等到吃得最慢的一人停下后,才安排人将餐具撤下,道:“朝廷派诸位大才前来平阳郡,足见对关某之厚待,对平阳郡士民之关爱,关某铭感五内。
关某一介平民,学识浅薄,唯知一点,民为重。所以才聚义兵,保境安民。
屠各、匈奴侵掠并州、河东,关某率将士击破之,非为穷兵黩武,实不得已也。
天子委关某为平虏中郎将,关某必会北上河套,收复并北,使流民能够归乡,以报天子知遇之恩。
平阳郡中只有二事,一曰劝农,奖励耕种,发展生产;二曰练兵,制造甲械,编练战士。
民则民,兵则兵,政务无关军事,武人不预民事。两者隔离,无故不得交通。
除此之外,别无他事。至于贪污腐败、残士害民者,无须朝廷降罪,关某自可诛之。”
关羽说完这段话,观察众人脸上神色。
除了少数变色外,基本上都能保持住镇定。
很好,素质果然不错。
关羽交代完对新来官吏的要求后,向田丰等人介绍属吏:“中郎将军谋祭酒、河东卫觊卫伯觎!”
卫觊拱手见礼。
卫觊之名大多数人都知道,隐为河东士林之首。
众人也都拱手回礼。
又介绍:“中郎将军法祭酒、冯翊杨沛杨孔渠!”
杨沛拱手行礼,大多数人都回礼,个别人回礼很敷衍。杨沛年纪既轻,又籍籍无名,众人自然不会看在眼里。
又介绍:“胡骑祭酒、南匈奴右贤王于扶罗!”
于扶罗咧嘴致意。回礼的人依稀拉拉。
“督骑司马、武威张济张伯益!”
关羽帐下其实还有两个校尉,十个军司马,都没在场,就不说出来刺激众人了。因为这些人全都是关羽私自任命的,都没得到朝廷的承认。
刚才介绍了中郎将军职,然后就是平阳郡了。
平阳郡之前不设郡丞、长史,都尉下辖各曹掾。
这些人基本没有什么名士,要么是关羽麾下将领转任,要么是本地大姓。
关羽又请田丰等人自我介绍。
田丰不论是名望还是品秩,在众人中都是首屈一指。他为首,众人都无异议。
田丰道:“老夫巨鹿田丰,朝廷委以平阳郡丞之职,见过关将军及各位同僚。
关将军扫灭屠各,恢复并南,威名远扬,战功赫赫。
老夫不才,愿随关将军平胡虏、复诸郡、保黎民,尽忠汉室,为国建功!”
关羽装作没听懂田丰话中隐含的意思,赞道:“壮哉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