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此生死关头,什么君臣之礼、男女大防,早就抛在脑后。
卢植将何后放在地上,说了一句:“臣去救天子。”绰起长戈,匆匆向北宫跑去。
何后惊魂甫定,步行回南宫,在嘉德殿前看到何进尸体,不由放声大哭。
司隶校尉袁绍与太傅袁隗矫诏召许彧、许相,斩之。
袁隗与闻讯赶来的太尉马日磾、司徒崔烈、司空杨彪等向何后拜道:“臣等救驾来迟,请太后恕罪。”
何后哭道:“大将军遇害,天子被劫持,卿等还不速速去救?”
心中对一力鼓动何进与宦官相斗的袁氏等恨极。
袁隗安慰何后道:“太后勿忧。臣已派人前去营救。张让已是穷途末路,不足为患。”
安排人服侍太后,袁隗等人回到省阁,商议后面安排。
何进死了,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不得不未雨绸缪啊。
司隶校尉袁绍却没有如袁隗所说去追张让,而是先在宫中大杀宦官。
号称三国第一风流人物的赵公公赵忠被袁绍捕获。
袁绍骂道:“汝这阉贼,断更,不,擅权数十年,危害社稷,残害士人,今日死矣!”
赵忠临死前哀叹道:“赵某被天子尊为阿母,权倾天下,富贵至极,没想到竟死于此处!”
遂斩赵忠。
吴匡愤怒于何苗素与宦官亲近,与何进不同心,最终造成何进遇害,引兵攻杀何苗。
袁绍勒兵攻入北宫,从南往北,进行地毯式搜索,逐殿捕拿宦官,无少长皆杀之,凡杀二千余人。有些郎官因无须,不得不脱裤裸体证明自己并非宦官。
张让、段珪等困守寝宫,窘迫,不得挟持着天子刘辩及陈留王从北边谷门逃出。
皇城之北便是邙山。
张让等想从小平津渡河去河内投奔河内太守朱儁。
朱儁虽然也痛恨宦官,但他投鼠忌器,担心伤及天子,反对何进率兵入宫。张让想着也许能在朱儁手下逃得一命。如果朱儁不肯相饶,则看看能否再逃到上党。上党太守尹鸣,上任时也是借了常侍之力,或许能记得旧日情义。
众人皆是步行。
天色已晚,邙山脚下道路崎岖难行。
众人借着微弱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半夜,狼狈不堪,疲惫欲死。
都是养尊处优的人物,哪里受得了这个罪?路上不断有人掉队。
一月如钩,挂在天边,洒下微弱的清辉。
星辰满天,虫鸣唧唧。
刘辩向张让哭诉道:“张公,朕实在走不动了。”
张让斥道:“性命攸关,走不动也得走。”
被张让收买、害了何进的小黄门吴乾结结巴巴地道:“张、张公!有、有鬼!”
张让斥道:“哪有鬼?汝在胡说什么?”
吴乾哆哆嗦嗦地一指。
众人一直忙着低头看路,没有注意四周,忙抬头看去,都是骇然惊呼出声。
但见半山腰上,亮着无数荧荧的绿光,一对一对的,足有数百。
那绿光似慢实快地飘了过来,很快将众人包围。
张让大叫道:“天子在此,诸邪退避!”
那绿光一停即合。
场上响起了一连串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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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认为张让等已是瓮中之鳖,便忙着逐殿捕杀宦官,也没想着采取什么突袭战术。根本没想到更熟悉皇宫情况的张让已从不常用的谷门逃出。
卢植却闷头向北宫北部猛冲,还有一些宦官自知必死,陷入疯狂,拼死阻拦卢植。
卢植挥舞长矛,连杀数人,大声喝问:“天子何在?”
中常侍郭胜狂笑道:“哪有什么天子?不是何进之甥么?早被我等斩杀了!”
卢植大怒,挺矛将郭胜刺死。
卢植原来是拿着一把仪仗使用的长戈,未开刃。这柄长矛是跟袁绍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