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与崔烈针锋相对,袁隗肯定支持袁绍。同时,他心中对袁术越发不满起来。袁氏一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紧紧团结在一起,怎能内斗?
袁隗拍板道:“公路所奏,不合情理,应予驳回。”
崔烈向杨彪需求支持:“事关国制,请文先直言。”
杨彪生于公元142年,现在四十六岁,比崔烈小了不少,所以崔烈呼其字而不称职务。
杨彪与袁绍政见不合,多有争执,但斗而不破,两家还维持着袁杨联盟,在对待何后的问题上,杨彪坚持中立、公正,答道:“三互法只规定不得任本州郡刺史、守相,未说在查案之时还需回避。考其本意,乃为公正,避免徇私。
车骑与苏宫人素不相识,并无瓜葛,实说不上有什么徇私动机。
且车骑只是牵头查案,司隶校尉、廷尉、卫尉均有参与,想要徇私也不可能。
我亦以为后将军所奏欠妥。”
崔烈瞪着杨彪:“文先,有人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查案乃是其次,矛头直指太后,公要放任国家动荡么?”
袁绍道:“崔公,若不心虚,为何怕查?”
崔烈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拷打之下,谁能不招?想要口供、证据,还不容易么?”
袁绍怫然道:“崔公这便是胡搅蛮缠了!”
袁隗亦道:“威考将老夫视为何等人?屈打成招之事,乃是阉宦惯常手法,我等士人深受其害。老夫绝不屑为,亦绝不让任何人为之。”
崔烈见杨彪默然不答,明摆着不肯支持自己,便长叹一声道:“既然太傅坚持,我又能如何?一年之内,已数丧至尊。若再牵连太后,我恐天下人心不安啊。”朝袁隗拱拱手,自去。
崔烈走后,袁绍对袁隗、杨彪道:“叔父,姑父,不能再让公路胡闹下去了。我看他不适合留洛阳,还是遣去州郡为好。”
袁隗面有难色:“我是怕他在州郡无人约束,会更加胡作非为。”
袁绍道:“这有何妨,安排人看管便是。”
袁隗道:“汝欲将其安排至何郡?”
袁绍道:“汉中太守苏固为妖贼所逼,处境狼狈,不如以公路为汉中太守代之。公路有勇力,善骑射,抗衡妖贼不难。”
袁隗吃惊道:“汉中局势险恶,岂可将公路派往那里!公路也不会同意。”
袁绍皱眉道:“公路连犯大错,这本就是对其的惩罚。难道他还要挑挑拣拣不成?”
袁隗犹豫难决。
司隶校尉袁基将袁术臭骂一顿后,晚间亲自到太傅府中,代袁术向袁隗、袁绍请罪,得知袁绍欲将袁术派往汉中后,急忙说情道:“公路虽然勇武,但非有统兵之能,若守汉中,必遭覆败。这么安排会害了他啊。还望叔父、本初收回成命。”
袁基也是袁绍的亲哥,比袁绍大了好几岁。
袁绍难以直接驳回,解释道:“我本意岂是为害他?其实是为重用于他。若能在郡守位置上好好历练一番,有所成长,日后亦可出将入相,位列公卿,为朝廷栋梁。”
袁基哪里这么容易被糊弄过去,坚持道:“汉中不可。”
袁绍只得问道:“兄长以为当遣往何处?”
袁基道:“可拜为兖州牧。”
袁绍道:“公路岂能做得了州牧?这让天下人如何看我家?”
袁基道:“为何做不得?如今幽益雍荆皆不在我家掌握之中,一旦有前汉七国之事,何以御之?
冀州韩文节虽是我家故吏,但谁知其做了州牧,心思如何,但冀州距离京师还有大河阻隔,威胁不大。
豫州黄子琰性情刚强,乃是与陈蕃同时的名臣,素不服人。若其另有打算,则京师不安。
以我之见,应当尽快将兖豫青徐都安插上我袁氏之人,以保万全。
公路勇武,任兖州牧,也可与黄子琰拮抗。”
袁绍哪里会让袁术任兖州牧,此乃京师肘腋之下,以袁术的胆大妄为,放于此处,实在太容易出事了。
兄弟二人争得面红耳赤。
看起来是家事,实际上也是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