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匈奴大人呼衍铎等从美稷突围而出,一路向南,奔至绥德,依上郡太守吴铍。
上郡郡治本为肤施,后为羌胡所逼,内徙至衙县(冯翊郡),成为流亡郡府。段颎削平东西羌,上郡才又迁移回本郡,但肤施已遭破坏,不能居住,便移治于郡南部的雕阴。
关羽收服屠各,尽有奢延水,在奢延水与走马水汇合处筑城,起名绥德。上郡郡治便从雕阴北移至绥德。
绥德环水背山,易守难攻。鲜卑追兵攻之不下,又寇掠诸匈奴部落。匈奴人纷纷向西向南逃窜。他们本就是游牧部落,便于迁移,损失不算太大。
另一路鲜卑军南下雁门。
永安营司马冯治率两千多兵驻阴馆,望着城外无边无际的鲜卑大军,脸色难看。
永安营是步卒,组建于关羽击破鲜卑、恢复雁门之后,一直归属邓生指挥。
今年邓生大破朝廷联军,永安营也立下不小功劳。
邓生邀请刘备、牵招等南下对抗皇甫嵩,留永安营屯雁门。邓生如此安排,自然有自己私心。他效忠的对象是关羽,并非刘备。这次收复雁门,邓生是将雁门视为关羽军的禁脔了。
冯治对邓生的这个想法心领神会,自掌控雁门郡后,与西河太守杜畿商议,迅速安插郡府各曹掾,为今后将雁门郡彻底纳入关羽军体系打基础。
冯治对假司马庞洪道:“阴馆虽背靠勾注山,依雁门塞,但地处平原,直面鲜卑人攻势,若无援兵,久守必失。”
庞洪一脸凝重,道:“邓将军面临皇甫嵩威胁,恐怕很难派来多少援兵。”
冯治叹道:“只能死战了。”
冯治和庞洪都算得上是关羽军的老人了。冯治自关羽击秀延胡时便跟随,庞洪则是黄立前往西河招募百姓时投的关羽。两人对关羽忠心耿耿,从无起过别的心思。
鲜卑军裹挟汉人丁壮数千,驱赶着他们蚁附攻城,敢后退者直接射杀。
冯治明知这些攻城的敌人在不久之前还是自己治下的百姓,但也只能咬紧牙关,毫不留情。
矢石交下。
第一波攻城的丁壮死伤狼藉。
幸存的丁壮发现城上守兵竟然敢下死手,骇然后退。
鲜卑渠帅素结叱大吼道:“后退者死!”引弓搭箭,一箭射死一名向这边逃来的丁壮。
他帐下鲜卑人乱箭如雨,刹那间夺取数十人性命。
丁壮惊恐地停下脚步。
素结叱狞笑道:“回去继续攻城,城破之后,便可活命。否则,现在就是尔等死期!”
丁壮只得返身重新攻城。
一连攻了三日,鲜卑人裹挟的丁壮死伤殆尽,城上也十分疲惫。这个疲惫既来自于身体上的压力,也来自于精神上遭受的折磨。
鲜卑人突然在第四日投入猛攻。这次攻城的乃是鲜卑人组织的精锐勇士。
鲜卑大人之一的素结叱亲自冒着城头上的矢石指挥攻击。
鲜卑勇士一度登上城头,又被冯治、庞洪等拼死赶下去。
当晚,城中火光熊熊,沸反盈天,有鲜卑人的内应策动杂胡进行作乱。雁门跟西河、上郡一样,多有胡人居住。
这些胡人能说汉话,跟汉人通婚,有的甚至还耕种土地、缴纳租赋,已经成为朝廷子民。
但这是朝廷和官府有权威时的情况。
若一旦官府失去权威,或虚弱无力之时,这些杂胡又比汉人更容易被煽动起来进行叛乱。
冯治急忙派兵平乱,但已是不及。
城门被从内部打开,早有准备的鲜卑人纵马扑入,见人就杀。
举兵呼应的杂胡首领兴冲冲迎上前,高叫道:“大人!”但等待他的乃是当头一刀。
杂胡首领身首异处,死不瞑目。
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鲜卑人会杀害自己这个破城功臣。
其实素结叱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心上,给鲜卑战士的交代是:“冲入城去,鸡犬不留!”压根就没提他们。
所以在灯火幢幢之下,这些鲜卑人看到一个拿着刀矛的人冲上来,下意识就先杀了再说。
内应?渠帅没有交代啊!
冯治脸色惨然,向庞洪道:“我去牵制敌人,汝速带人从南门离开!”
庞洪任侠好义,哪里肯走,怒道:“要死一起死,司马不走,我岂能偷生?”
冯治喝道:“我是营司马!服从命令!不是让汝逃走,而是让汝出城南下,守住雁门塞!速去!”
庞洪只得领命而去。
冯治对其余战士叫道:“鲜卑残暴,欲屈膝求活,岂可得乎?终不免于死!既如此,何不拼死一搏?能杀一只鲜卑狗,便能够本。能杀两只鲜卑狗,便是赚了!”
众战士皆道:“愿随司马杀鲜卑狗!”
冯治道:“走!”手握长槊,大步向正在城中大肆屠杀的鲜卑骑士冲去。
庞洪率千余战士冲出南门,却发现鲜卑人居然在城外有游弋监视的骑兵。
鲜卑骑兵看到庞洪出城,呼啸而来。
庞洪吼道:“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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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河太守杜畿得到雁门失陷的消息,伴随着就是大举南下的鲜卑骑兵。
永安营司马冯治战死。
楼烦令投降鲜卑人,引鲜卑人从楼烦南下。雁门塞行将处于南北夹击之中。庞洪只得弃雁门塞南逃,带着广武、原平百姓,背井离乡,一路跑到盂县、狼孟。
沿途掉队被鲜卑屠杀的百姓不计其数。
鲜卑人猛攻盂县、狼孟,不克,便自汾阳西上,进入西河,先头骑兵出现在皋狼城外。
杜畿放弃皋狼,集中兵力坚守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