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掌握朝政的袁绍也非忠臣啊。杀王允,迫太后,压天子,擅朝政,一桩桩,一件件,如今又进位大将军,这跟王莽、梁冀等权臣有多大区别呢?
杨阜之父要求他出仕,杨阜逼不得已,索性从军。
军队纯粹些,庶几能够让杨阜少些思索,少些痛苦。
杜畿从陇西调任蜀郡之后,关羽以河东人裴茂为陇西太守。
六年前关羽延请裴茂,裴茂不答。
关羽取关中后,裴茂时为鄠县令,也没辞官。这几年治绩优异,早在关羽案头挂上了号。陇西太守之位空缺,关羽便选了裴茂。
裴茂没有拒绝。
裴茂刚上任,便遇到羌胡叛乱攻打郡府之事,也算是运气不佳。
太守手里的武力就是府衙贼曹史及各县贼曹史,人数有限,十一个县加起来也就百余人,况且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法集中起来。
裴茂能够组织起丁壮守住郡治狄道城,已相当不容易。
陇西其实有两支军队。一支是陇西郡兵,约有千余人。郡兵由陇西都尉梁骋统领,属于都督条线,不再归太守管,驻兵河关。之前郡兵数量更多,现在大半被关羽遣散,只保留了精壮。
另一支便是成廉的骁骑营了,驻兵临洮。
陇西郡兵已驰援狄道。
刘备给成廉的命令是直捣五溪羌的本部五溪聚——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寒风呼啸,枯叶飞舞。
战马奔驰而过,卷起漫天沙尘。
成廉宛如一道利箭,日行百余里,杀到五溪聚。
五溪聚地如其名,有五条溪流汇聚,五溪羌就坐落在溪流之间的一块天然谷地,十分平整,约有数百户羌人,以耕种为生。每户至少出了一战士,乃是进攻郡府的主力。
现在留在五溪聚的全部都是老幼妇孺。
成廉下令抢占渡桥。
溪不算宽,只有十余步,但水流很急,又是冬天,涉水而过肯定是不行的。
羌人在溪上修的简易木桥,便成了必争之地。
骁骑营骑马而来,声响不小,留守羌人已发现其行踪,在桥头埋伏。
几个战士还没踏上桥,就被一阵乱箭射中,惨叫而死。
后面战士大怒,纷纷以骑弓反击。
羌人战士只有百余人留守,对射不是骁骑营对手,纷纷向后退却。
骁骑营轻松过了渡桥,直扑聚落。
成廉来得太突然,羌人没来得及破坏渡桥,这就决定了战斗结局。
骁骑营将羌人简易防御工事一冲而破,杀到聚落之内。
杨阜看到羌人多为老幼妇孺,忙上前大呼道:“降者免死!”
羌人妇女叫道:“汝等要来抢我麦黍,夺我牛羊,我等宁死不降!”举着棍矛刀叉扑了上来。
骁骑营战士进入聚落之中,马速提不起来,很快就出现了伤亡。
杨阜还在大声解释,成廉喝道:“义山退开!”弯弓引箭,一箭将一名羌人妇女射死。
骁骑营战士看到有袍泽丧命,都是勃然大怒,放手大杀。
等到羌人在一个老者的呼喊下放弃抵抗之时,聚落中已血流遍地,半数羌人失去了性命。
杨阜脸色苍白,沉默不语。
成廉将投降的羌人绑成一串,驱赶着前往狄道。
从五溪聚到狄道一百五十多里,一行人走了三天,路上羌人又死了三分之一,赶到狄道城下只剩下数百人。
陇西都尉梁骋在狄道城外扎营,与城中裴茂呈掎角之势,相互呼应。城下数千羌人拿他们无可奈何。
成廉出现在羌人后方,派人大呼道:“关公帐下骁骑校尉成廉在此,汝等速速投降!若有迟疑,休怪马槊无情!”
羌人大惊。
成廉又派人将五溪羌老幼妇孺押到阵前,大呼道:“五溪羌众听了!汝等聚落已破,不降则死!”
羌众大乱。
成廉看到战机出现,不等羌众中的数百五溪羌做出反应,就下令:“杀光叛贼!”一提战马,绕过五溪羌妇孺,向羌众直冲过去。
张绪、杨阜等急忙跟上。
以整击乱,势如破竹。
陇西都尉梁骋、陇西太守裴茂纷纷鸣鼓出击。
三方向心突击,羌众大溃。
骁骑营乃是轻骑,机动力最强。成廉追亡逐北,战果丰厚。
杀两千多人,俘降者亦相等。
杀是不可能杀的。雍凉巡抚刘备说的清楚,不能滥杀。
放自然也不能放。刘备要求守令长对这些俘虏进行军事化管理,组织屯田。
屯田三年后,改造良好,可释放为民,赐予田地。
狄道之战只是整个故凉州之地上的一角。
刘备亲自参与的乃是允吾之战。
金城叛羌达到万人之多,猛攻临羌。金城都尉张绣只有千余兵,溃围而出,只逃出百余骑。
叛羌进逼安夷。
刘备调集了虎骑、突骑和飞骑三营骑兵前往支援。
结果在破羌与叛羌遭遇。众人都以为叛羌在攻安夷,不料竟然提前遇到敌人,顿时大惊。
叛羌发起猛攻。
刘备军不利,向后撤退至允吾。
叛羌一路追击,遂围允吾。
刘备得到情报,将数部叛羌捏合在一起的正是以前韩遂帐下谋士成公英。
飞骑校尉杨承骂道:“去年被这贼子逃了,竟然还能为患!这次必斩其狗头!”
金城太守苏则对刘备道:“巡抚,叛羌若发现攻允吾不下,恐怕会继续向东流窜。
如今河左鼎沸,各郡均有羌氐叛乱,成公英若能将之全部拢在一起,何止数万,莫说我等无法应付,就是关公回军,也不易平定。
为今之计,只有分而击之,以快打快,不给诸郡叛羌联合起来之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