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刘备曾为九卿之一的执金吾,现在巡抚雍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高权重,竟然如此谦恭,诸葛玄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忙深施礼道:“在下琅琊诸葛玄,见过刘公、卫公、潘公。”又谦虚地陈说到雍州来由:
“袁公路倒行逆施,士民皆怨。在下遂去之而至此。
久闻雍州大贤济济,文治昌盛,今日一见,更胜传闻。
能托身于此,保全性命,耕织桑麻,诗书自娱,余愿已足。”
刘备笑道:“葛君年富力强,才能杰出,岂可光阴虚掷?当奋发精神,努力做事,尽展一身所学。”
诸葛玄听了刘备话中未尽之意,心中欢喜。
刘备、卫觊等人又与诸葛瑾攀谈,对其大为赞赏,心中皆以为诸葛瑾日后成就绝对会超过诸葛玄。
诸葛玄名利之心颇切,而诸葛瑾性情淡泊,沉静弘雅,质朴大气。潘绍赞其有宰相气度。
刘备又与诸葛亮交谈。
只简单对答几句,刘备就一阵惊讶。
诸葛亮年才十二,而思路清晰,谈吐不凡,充满自信,不论是对读书,还是游历,都有着自己的规划。
刘备心中惭愧,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自己十二岁时在做什么?溜鸡斗狗,“好犬马、音乐、美衣服”,游手好闲,就是个无赖少年。看看人家诸葛亮!
刘备认识的十二三岁的少年中,无人能与诸葛亮相比。就算是大一些的,比如关羽的准女婿、徐晃之子徐盖,与诸葛亮相比也差得远。
关羽是跟刘备提过蜀汉关张刘先后身死,蜀汉灭国,但并没有涉及太具体的人事。诸如诸葛亮、魏延、姜维等就没有跟刘备说起。
这个时空,已经面目全非,这些人还能不能像小人书中那么发展,很难预料。
这些人事发展,如果弄得尽人皆知,势必带来重大不利影响。
比如说关羽告诉刘备,诸葛亮以后能做丞相。万一此事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知晓关羽认定诸葛亮当为丞相。这对诸葛亮是好事吗?
因此,刘备虽然对诸葛亮颇为欣赏,但不可能有如鱼得水的感慨。
宾主尽欢。
诸葛玄两家暂时住在馆驿之中,关羽亲自出钱给他们买了两处挨着的院落,不算特别大,但很整洁,一个邻居就是荀攸。
188年底关羽与袁绍讲和,190年夏,被软禁两年的荀攸终于松口投了关羽,关羽便派人将荀攸家人从颍川接到长安。
荀攸现在兼任弘农太守,有二子荀缉、荀适,皆年幼,与其母留在长安。
诸葛玄在人情世故方面是不差的,派了奴婢在荀家院门外敲门,送了些礼物。荀攸之妻也派奴婢回礼。
关羽有令让诸葛玄安顿好之后,就至河东相见,并明确说诸葛玄、诸葛瑾二人来即可,其余孩童不必颠簸劳累。
次日,诸葛玄叮嘱妻子后,并要求两家最为年长的诸葛亮看好家,与诸葛瑾东下。
黄立要继续回兖州活动,便与诸葛玄叔侄同行。
诸葛玄之妻与寡嫂登门见荀攸之妻,荀攸之妻自迁至长安后,举目无亲,十分无聊,见有邻居造访,很是欢喜。
三家便经常往来。
荀缉十岁,荀适七岁,对身材修长、英俊潇洒、学识见解皆是上上之选的诸葛亮十分崇拜。
诸葛亮一人带着诸葛均、诸葛班、荀缉、荀适四个孩童,俨然孩子王。
此里东头有一所极大的宅院,规模比三家加起来还要大,乃是右扶风马腾家。
马腾长子马超已入军中。次子马休、三子马铁也都十来岁年纪,性情顽劣,马腾又不在家,无人能制,经常撩鸡逗狗,俨然里中一霸。
这次马休兄弟发现了新来的诸葛玄两家,便爬上院墙,向里窥视。
七岁的荀适正和六岁的诸葛班在院中玩耍,看到墙头冒出的脸,认出是马休,吓得小脸一白,急忙对诸葛班道:“不好了!是马休!”
诸葛班不解,问道:“马休是谁?怎么了?”
荀适拉了他往屋内跑,叫道:“大兄,马休在墙头!”
荀缉正与诸葛均听诸葛亮讲诗经,怒道:“又是这个无赖!”
诸葛均问道:“怎么回事?”
荀缉见诸葛亮也望过来,解释道:“马休、马铁兄弟两个,都是右扶风马腾之子,是两个无赖,经常欺负我俩。我母亲找过他们母亲。听说他们挨了一顿打,但仍旧不改,前几天还向我家院里扔死蛙!”
诸葛均大怒:“有这等事?兄长,一定要教训教训他们!”
诸葛亮不置可否,道:“走!看看去。”
带着四童出屋到了院中。有奴婢劝道:“小郎,不要打架!”去后院向葛母报告。
马休已不在墙头。
诸葛亮打开院门,马休、马铁从旁边蹭地蹿出来,叫道:“汝是谁?见了我兄弟还不快快行礼?”
诸葛亮打量二人,见他们身材颇高,十分粗壮。自己算是高的了,他们比自己还高了半个头,可能年龄稍大两岁之故。
诸葛亮拱手行了一礼,问道:“我名诸葛亮。我看两位骨骼清奇,威武雄壮,定非无名之辈,不知怎么称呼?”
马休大喜,道:“诸葛亮是吧?有眼光!我是马休,这是我三弟马铁。
我马家乃是伏波将军马援之后,大大有名。
我兄弟二人在这平阳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汝应该是新来的,所以还不知道。
以后汝报我兄弟名字,整个平阳里都会给个面子。就算是那些羌氐,也不敢跟我兄弟作对。”
马铁大声附和:“二哥说的对!这个面子都是我兄弟打出来的!看汝还识相,以后便跟我兄弟混就是。”
诸葛亮笑道:“如此甚好。我这四个兄弟,都仰慕二位威名。但两位过于威严,所以一直不敢接近。二位如此英雄,想必器量非常,可愿接纳?”
马休道:“好!既然诸葛兄弟说了,我跟汝荀氏恩怨便一笔勾销。汝等跟着我混,我自然当汝等是兄弟。除了我,谁都不能欺负于汝!”
荀缉冷着脸,见诸葛亮用眼神示意,便也随意拱了拱手。
马休眼里只有诸葛亮,对荀缉、荀适都不看在眼里,问道:“诸葛兄弟,汝父辈是什么官?”
诸葛亮道:“父辈官职何足道也?当年高帝布衣出身,毫无门第,而提三尺剑定天下,两位乃是英雄豪杰,哪能借重前人之力?当白手起家才是。”
马休、马铁连连点头:“诸葛兄弟说的是!大丈夫就当如此!”
于是当葛母跑到门口看时,就看到院门外里巷中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葛母有些诧异,但对诸葛亮之聪慧也有心理准备,便没有出声,自行回转。孩童之事,孩童能自行处理更好。
诸葛亮跟马休兄弟聊了小一会,就将两人情况摸了个底掉,顺便也大致了解了平阳里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