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北之战已过去接近半年,关羽和袁绍之间大战不起,小战不断。
一方在积蓄力量,一方在舔舐伤口。
只要有任何一方不准备跟对方和平共处,大战迟早会来。
关羽没有准备好全面战争,但在高顺的触动下,决定先下手为强,抽冷子给袁绍一击,也打断其发展节奏。论地盘面积,关羽远超袁绍,但论人口,关羽还真不一定有袁绍多。如果算上曹操,关羽人口劣势更加明显。
本朝永和五年(公元140年),官府统计全国有969万户,4915万人,低于前汉元始二年(公元2年)的人口数5959万。
根据推测,公元140年实际人口应该在6000万以上。1000多万的差额主要是豪强荫户、四夷羁縻部落以及一些特殊户籍。
从140年至今五十多年,天下动荡,四海鼎沸,羌乱、天灾、盗贼、黄巾、兼并,实际人口不增反降,官府控制的纳税人口更是直线下滑。
关羽现在控制的地盘,按140年统计,应有750万人。这些年,关羽打击豪强,编户羌胡,又常到袁绍、曹操地盘上掠夺,多管齐下,去年统计在编人口才650万。其中益州人口又占了一半。益州与关羽核心区域隔着崎岖难行的蜀道,难以在经济方面提供有力的支持。
关羽在关中区域的人口只有200多万,远远未到高枕而眠的地步。甚至可以说,如果不跑步前进,他与袁绍、曹操的差距反会被拉大。
袁绍现在控制地盘在140年有780万人,曹操400万,孙策500万,交州刺史张津150万,最恐怖的是袁术,1200万。即使由于黄巾之乱、豪强抬头而造成在编人口暴跌,估计袁绍现在实控人口也不会少于500万。曹操约250万,孙策约300万,袁术约700万。
关羽能够对东方诸侯占据上风,最大的原因是起步早,笨鸟先飞。
早在黄巾之乱时,关羽就已事实上割据自立,军队越战越强。袁绍、曹操拉起军队则要晚得多。关羽以老兵、精兵对阵袁绍、曹操的新兵,自然打得轻松。
如果不能将袁绍、曹操扼杀在萌芽状态,拖得越久,对关羽越不利。论爆兵,关羽根本不是关东诸侯的对手。
关羽紧锣密鼓准备战事,袁绍也在忙一件大事。
邺都北郊。
长亭外,官道边,秋风萧瑟。
一支千余人的骑兵驻足,人强马壮,气势不凡。
高大华丽的帅帐快速搭起。众骑士矛戟林立,戒备森严。
黄尘飞扬,几个骑士自北向南疾驰而来。
长亭骑士迎上。双方对答一番,后者将来骑迎至大帐外。
通传后得以入内。
杜长望见大帐内高坐一人,相貌堂堂,气度威严,知是袁绍,忙上前拜倒:“末将镇北将军张燕麾下校尉杜长,拜见大将军!”
袁绍面带笑容,伸手虚抬:“杜校尉请起。张将军到了何处?”
杜长起身,恭敬答道:“张将军距此五十里,派了末将来向大将军通报行程,免得大将军等得着急。”
袁绍点点头,道:“张将军有心了。杜君是哪里人?”
杜长道:“末将是常山人。”
袁绍问道:“原来跟张将军是同乡。张将军来朝,杜君担心否?”
杜长脸色露出一丝尴尬,不知该如何回答,道:“呃,呃……不担心。”
袁绍笑道:“杜君不必紧张。即有疑虑,也是人之常情。
诸君且放宽心,我言出必践。以后大家同殿为臣,慢慢便知我为人。
天下多事,正是英雄奋发之时。杜君勇武,以后扫平群贼,还要多加借重。
朝廷有功必酬,勿忧不能名垂青史、光耀门楣。
京兆杜氏乃郡望,常山杜氏未尝不能与之辉映啊。”
袁绍语气诚恳,娓娓而谈,有种让人信服的魅力,杜长心中警惕和抗拒之念大减,不由生出几分倾慕之感:“这才是顶级世家之气度。什么时候我杜家也能出这样的人物?这辈子我是做不到了,我之子弟辈能否有望增添几许贵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