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修)
“他到底要求你做什么?”
楚辞云静看着李清臣,
等待他的回答。
按理说他的条件能让李清臣心动,可李清臣却不愿意与他做这个交易。
李清臣就是不愿意看到楚辞云顺风顺水,万事如意的样子。
他道:“郎君不愿帮忙就算了,
我另找别的法子。”
楚辞云微微牵唇,指尖一下下敲着茶桌,凉声:“李,
清,臣。”
李清臣还没意识到要发生什么,突然瞳孔一缩,
一展银晃晃的光闪过眼前,凉意直逼心臟,他迟缓地抬眸看向突然现身、执长剑指向他喉咙口的侍卫,
惊得忘记呼吸。
楚辞云看向慕风,
眼神温和,“就把他绑在......宋清野营帐内吧。”反正她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
他轻轻浅浅的话让李清臣回神。
李清臣心神一凛,第一次这般直接地感受到楚辞云身上的胁迫感。
如此目中无人,如此强制手段。如渐渐升涨的海水,逐渐让失足者窒息。
李清臣下意识转身逃走。
掌风忽至,
眼看慕风就要劈到他后颈,楚辞云温和的声音传来,“别打晕了。”
手掌孤零零横在空中,
李清臣抓住机会快跑出帐篷,慕风不解地扭头看向自家郎君,眼神问着为什么。
楚辞云微笑着,他看着李清臣身影消失,
声音极柔:“他要是晕了,还怎么享受接下来暗无天日的日子?”
慕风眼角微抖了抖,
恭敬地道是,便立刻走出营帐抓人。
李清臣正惊惧且不敢回头地往前走,不曾想到那侍卫速度如此之快,眨眼间就挡在他面前。
李清臣被吓得肩膀一耸,“救......!”
呼救声被堵在喉咙口,慕风捂住他的嘴,靠着碾压性的力量将他往宋清野营帐拖去。
李清臣手脚并用反抗,并未起到什么实质性的效果,只能悲愤地被慕风拖着走。
他被捂着嘴,一路上呜呜呀呀听不太清楚在骂什么,但大概猜得到是:王八蛋!你们这群王八蛋!楚辞云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
月黑风高,宋清野快马回营,路过的将士纷纷与她打招呼。她颔首应过。
宋清野下了马,将缰绳递给马夫后,便径直往月娘的住处走去。
“陈芳儿”住处,幽暗的烛光从粗麻制的帐幕流出,帐内的桌案上摆着酒菜,本应该对坐着用食的两人此时却几乎贴在一起。
对宋清野将要到来毫不知情的齐月明正在......
”都尉,都尉大人,就陪奴家再喝一壶酒嘛。”
清纯娘子衣衫已乱,香肩半抹,媚眼如丝地看着面前的健壮男人。
她白皙如葱的手指尖儿正一点点游移在男人有她小腿粗的手臂上,眨巴着那双我见犹怜的美目,将酒壶推到男人面前。
她顶着那张清纯脸蛋,稚嫩青涩间流露出的一丝妩媚,更让她此刻风情万种。
嗓音娇柔得让人无法拒绝。
男人的视线忍不住落在地她那如羊脂玉般白润的手上,不敢想象摸起来会有多柔软。
都尉端庄周正的脸上逐渐露出一丝情态,气息沈重几分,想伸手拿过酒壶,月娘手腕却拐了个弯,躲过他,盯着男人笑弯了眼,她将酒壶递到他唇边,声音魅惑:“让我来给都尉敬酒。”
都尉眸色沈下,下一瞬齐月明手臂一痛,猛被拽到男人大腿上坐着,都尉张唇迎上她倒的酒水。
男人仰起脖子饮酒,视线却一直盯着齐月明的面容。
她嬉笑着给他倒酒,手腕却突然被人握住,酒壶被抢走,柔软的下巴顷刻间被粗糙手指捏住,齐月明被迫仰起脸,如受到惊吓般看着都尉俯身而下。
男人吻上她如花瓣般美艷动人的唇。
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齐月明瞪着大眼与他对视着,懵懂单纯。
男人霎时如置火炉,心痒难耐。
小麦色的手掌抚上她腰带。
”咳咳。”
一阵咳嗽声适时地打断了这对正在戏水的鸳鸯。
宋清野倚剑站着,一目不错地盯着他们发展的进程,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齐月明正勾着那男子玄色长靴的白嫩的足上。
黑与白对比鲜明。
白得让人禁不住被吸引。
宋清野不动声色移开眼,看向已经淡定收拾好衣服的女子。
齐月明被人意外打扰也丝毫不显慌乱,先是不急不慌地看向来人,见是宋清野,眼中才重新浮现笑意。
她理了理自己已散开的衣衫,美目一挑,推了推都尉胸膛,她见他正呆楞地看着宋清野,俏皮一笑。
齐月明抚摸着他脸颊凑到他耳边:“夫人找我有事呢,郎君,我下次再去找您~”
都尉耳朵微红,低声应了句,忙起身离开。
他路过宋清野时还拱手与她打招呼。
宋清野颔首。
随后抬步向那正懒懒撑着脑袋、笑意迷离地看着自己的风尘女子走去。
帐内烛光昏暗,暗香浮动,连风都是暧昧的味道。
宋清野在她对面的桌前站定,脚跟往外一侧,笔直降下身子,盘腿坐好。
她淡淡觑了齐月明一眼。然后视线落在桌上摆着的四菜一汤上,看起来还未被人尝过。
宋清野拿起一双筷子便夹起肉大口吃起来。
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齐月明侧过脸看她良久,忽展眉一笑,“要我再去给你做点吗?”
宋清野于狼吞虎咽中抽空抬眸回应:“不用。”
然后风卷残云地解决完这一桌子菜,她满足地舔了舔唇。
齐月明无奈地递给她一方手帕,“看把你饿的,是今夜没吃饱么?”
宋清野:“忘记吃了。”
今日太忙,她都忘记吃饭了。
齐月明皱了皱眉,抬手点她脑袋,颇为正经道:“吃饭都能忘,身体还要不要了?这人食五谷精微而生,不吃饭要成仙啊,你今日不还带兵出去了,这么辛苦一天还不吃饭.....”
宋清野防她叭叭个不停,忙接口:“好好好,我知道,今儿个例外,急着来找你给忘了。”
齐月明瞪她一眼,移开手,“找我干嘛。”
宋清野摸着吃饱喝足的肚子安静了会儿,她看着月娘缓缓笑,“跟我走。”
齐月明不急不慌:“阿野要带我去哪?”
“不去哪,暂时跟在我身边就是。”
齐月明眼眸转了转,凑近她观察宋清野的眼神,笑瞇瞇打趣道:“阿野不会是喜欢上楚巡抚了吧?担心我杀了他?”
宋清野脸色沈了点,凉声:“我是怕你死在他手裏。”
齐月明眨眸,“难不成楚巡抚知道我的身份了?让阿野这般担心我。”
是知道了。但宋清野摇头,“还未。”
她怕齐月明知道后会来个鱼死网破。
齐月明噗嗤一笑,“这样啊。”
可明明就是郎君告诉她的呀。齐月明心道,这丫头真是嘴硬,明明如此担心郎君安危,怎么会是不喜欢呢。
她玩着自己乌黑的秀发,发丝一圈一圈缠在手指上,似在思考:“呀,既然还没发现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考虑用美色接近他呀。像楚巡抚这般相貌气度的男子,我还少有接触,想来会很有意思吧。”
宋清野眸色骤然沈下:“你敢?”
月娘嬉笑:“怎么不敢呀?阿野是担心我的相貌身姿他看不上么?”她垂眸把玩着乌发,懒洋洋:“姐姐我呀,风月场上历练半生,什么男人没见过?俗话说得好,女追男,隔层纱,男人都是一路货色,都那个样子。”
宋清野脸色凝得要滴墨,她撑身起来,看向齐月明,声线冷硬:“他是我的人。”
月娘咦了一声,眼睛亮闪闪地:“他是你的人?”
宋清野半跪着,俯身压向她,身上气势直压得月娘喘不过气来,她如神魔:“所以别动他,别杀他,否则,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月娘指尖微颤,垂下眼低声:“不动就不动嘛。”
“你这样凶人家,人家害怕。”
宋清野沈着脸坐直身体,不理会她故作柔弱的姿态,冷声道:“跟不跟我走?不愿意的话我就上手了。”
月娘娇嗔:“你还想绑我不成。”
“也不是不可以。”
月娘被她一噎,眸中瞬间泛上泪花,“那我有什么办法嘛,又不是我想领这个任务的。任务完成不了回去可是要被罚的。”
宋清野看着她说掉就掉的泪珠扯了扯唇,“放心,长公主现在一时半会管不了你。说不定过一段时间,青信阁都不存在了。”
齐月明:“说什么鬼话呢,你知道什么?”
宋清野:“荆州大乱,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总之你跟着我肯定是安全的。”
月娘不知想到什么,眼中划过一丝犹豫,场面不知怎地开始变得安静,她那双惯会演戏的眸裏破天荒地流露出一丝忧伤,卷翘睫毛恰好将眼裏的情绪遮住,没让宋清野瞧见。
宋清野以为她不乐意,秀眉微皱起,道:“你跟在我身边,我定护你周全,别怕。”
月娘抬眸看她,微嘆了口气,“你可知道......”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齐月明话语一顿。
来人先在营帐口停顿了一下,然后温润的声音传入:“陈娘子在吗?”
宋清野:......
他来找齐月明做什么?
在月娘想拉住宋清野的那一刻,后者的衣袖已如滑鱼般溜走,身影潜进了某处黑暗角落。
齐月明:要完要完要完。
楚辞云在外面又唤了一声。
无法,她强作镇定,慢步出去掀开厚重帘帐,笑看向自家郎君,道:“在的。”
她僵着身子停在原地,手裏挽着帐幕,丝毫没有请他进去的打算。
楚辞云挑了挑眉。
齐月明迎上他平和的视线,拇指指向身后,尴尬一笑。
楚辞云顺着月娘的视线,轻轻往裏面扫了一眼,一片黑暗看不清,他心裏却浮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楚辞云收回视线,拢了拢衣袖,与月娘温和笑笑:“来找你是为了李寨主的事。李寨主久病难愈,行动不便,在这待久了便觉生活枯燥,想从刀石寨取一些玩意儿来解闷,他来找我诉说,我自是要帮衬一二。恰好想到陈娘子亦来此多时,久未归家,应是思亲至甚,便希望陈娘子能帮我回去取些东西,顺带看望亲人。”
月娘大致听懂他的意思,她边抬手从发间抽出一根发簪,边道:“那真是太好了!”
把发簪递给楚辞云,她摊开掌心在他眼前,又问:“也不知李寨主要什么东西?”
楚辞云垂眸,接过发簪开始在月娘掌心横竖笔画,边言语:“是平日裏看的书,一本《三国志》,一册太白诗,还有《黄帝内外经》。”
他在掌心写:相爷。
齐月明会意,收起手,接过簪子插回发间,福身道:“芳儿谢使臣挂念,明日就回去取书。”
楚辞云摆手,“好。”
“芳儿恭送使臣。”
看着他离开,齐月明松方了一口气,她揉揉手心散去刚才的痒意,回到营帐内叫宋清野出来。
却没等到回声。
“咦?人呢?”齐月明走去那处角落,已是空空如也。
—
乌云蒙住了月亮,回营的路上虽有火光照亮,仍是黑压压一片。
楚辞云不怎么在意齐月明帐篷裏藏着的是何人,总归与他无关,他相信齐月明知轻重。
“陈芳儿”住的是军队后勤兵吏的地方,因为她在军队中算是除宋清野之外的唯一一个女子,所以只有她一个人住。
其余便是十几个兵吏的一个营帐。
常说妇人聊天七嘴八舌,家长裏短让人听得聒噪,可若将妇人聊天比作暖洋洋的温泉,那么十几个大老爷们聚在一起口嗨便应是有颜色的咆哮海浪,不只是聒噪,且低俗。
比如此时,楚辞云路过一已吹灭烛火一片黑暗的营帐时听到,
“话说哥几个,破瓜是啥滋味啊。”
裏面一阵哄笑,“你个新兵娃子,毛都还没长齐就想这事。要真想知道滋味,就自己去试试啊。”
“谁说我!......我们比比!”
裏面传来唏嘘声,“哟!你小子可以啊,以后让你未来媳妇怎么受得起!”
楚辞云听得反感,加快脚步离开。
远远跟在他身后的宋清野同样经过这营帐,裏面的人已在讨论,
“哥几个都说说一晚上一次最长多少时间啊。”
裏面这个声音似乎很自信:“呵,老子半个时辰!”
另一个声音压过他:“半个时辰有什么了不起?我一个时辰都做过!”
众人齐哄闹:“怎么可能,老成不会是吃药了吧。”
“诶诶诶你们干嘛。”
“好奇你活儿多大嘛,看看什么样的号能配得上一个时辰。”
众人闹他,最后那个被人叫老成的迫不得已求饶:“好好好!我承认,我承认吃了药,放过我,兄弟们放过我。”
而宋清野边听边走边回想:有半个时辰么?
—
楚辞云经过宋清野营帐时驻足了一会儿,帐篷漆黑一片,偶尔有微弱的呜呜挣扎声传出。
楚辞云犹豫了会儿,正想进去劝李清臣省点力,撩起帘帐刚迈进去一步,腰部就猛地被人一推,重力压来,楚辞云被冲撞进一片黑暗裏,身体与地面摩擦传来火辣辣的痛意,楚辞云闷哼了一声,低哑着声音:“是谁。”
那人不说话,只是抓着他的腰,膝盖霸道地顶开他大腿。楚辞云从这熟悉的强制“爱”中有了猜测。
他眉头皱得死紧,使劲推开她,声音很轻:“我可是荆山最厉害的山大王认定的人,她说哪个女子碰了我就杀谁,你可不要玩命。”
那人冷冷哼了声,坐在他身上,俯身压上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