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莫听澜
福安是个很懂事的小公主。
她父皇去世那年她不能回去送葬,一个人哭了很久,莫听澜陪在她身边,她却没有吵闹着回去。
后来得知兄长被废,下落不明,福安忧心兄长,生了一场大病。
那是她自出生以来最灰暗的一年,亲人离世,兄长处境危险,而她却无能为力,只能待在北疆。
再后来得知兄长登基,福安一直的忧虑才算放下,重新活泼起来。
也是因为北疆王庭将她保护得很好,没有因为她父兄的败落而轻视她,反而对她照顾更甚,福安才如此快的恢覆过来,又变成原来那个骄矜跋扈的公主殿下。
福安知道是莫听澜在护她。
她知道他待她不差,也曾经为这份“不差”而心动过,但她知道莫听澜喜欢宋清野的事,就没再动过心思。
兄长登基,大齐局势稳定下来,福安便开始求莫听澜送她回去看看亲人,她想兄长母后了。
那日她去莫听澜的宫殿找他,却意外撞上他喝得酩酊大醉的样子。
宫殿内一个宫人都没有,明亮的水晶灯照亮金碧辉煌的殿堂,莫听澜见有人过来,抬手便将酒壶摔在她脚下,低吼着让她滚。
福安其实很怕喝醉酒的男人,她父皇以前生气醉酒时就经常大发雷霆,打人砸东西,有一次她撞见父皇醉酒失手杀了一个宫人,吓得她抱着侍婢大哭。
但自那之后父皇不想她害怕,每到喝醉酒的时候就会让内侍把他锁在金銮殿,砸东西砍东西发酒疯。
喝醉酒的莫听澜同样可怕,福安一时被吓得动不了脚,怔怔地看着他。
“还不滚?”莫听澜微侧脸,醉眼朦胧地看向来人。
他以为是宫女,摇摇晃晃地拿起酒壶站起身,往外面走去。
福安瑟瑟发抖地看着他走来,以为他要对她发脾气了。
酒气熏人,莫听澜却无视了她,与她擦肩而过,他语气愤愤不平:“真烦人。”
福安提心吊胆地等来了……轻飘飘一句骂?
她松了一口气,忽觉得莫听澜不是那种会发酒疯的人。
她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便悄悄跟在他身后。
莫听澜走一步她便走一步。
莫听澜大步走,她便小跑着跟上去。
莫听澜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心裏大骂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一气之下转了个身,便冲那宫女走去。
福安一时没剎住车,与他胸膛撞了个正着,捂着脑袋呜呜喊疼。
莫听澜皱眉,骂道:“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滚!”
福安心道,这人醉酒与平常也没什么两样嘛,都是那么让人讨厌。
她不服气冲他回话:“你才没长眼,撞到本公主还不道歉!?”
莫听澜逼近一步,福安又被他的气势吓得缩起肩膀,眼睛依旧瞪着他,不肯让步。
莫听澜靠近她,于重重迭迭的白影中看清了福安的模样,他嗤笑一声,“原来是臭丫头。”
“你才臭!你再叫我丫头试试!”福安生气,忽地脸颊被人掐住,她心一跳,抬眸看向逼近的人。
他眼睛是宝石蓝色,在夜色下像水晶石一般璀璨,纯蓝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天真了几分。
莫听澜无疑生了一张好皮囊,棱骨硬朗,浓眉深目,五官立体深邃,却让他看起来霸道强硬,分外不像少年人。
此时便极具压迫性。
莫听澜捏了捏她柔软冰凉的脸,似是玩上瘾了,两手齐上,揉捏她脸颊。
边道:“手感不错。”
酒气喷在福安脸上,她脑袋蹭一下就热起来,被人欺负的羞辱感让她委屈上了头,泪珠吧嗒吧嗒就往下掉。
“呜呜疼,不准捏我。”
他高大身影笼罩下来,捏她脸颊,福安推不动逃不得,脸蛋被扯得生疼,既委屈又害怕。
泪珠烫到了他的手,宫道上的凉风一吹,莫听澜忽而清醒了点。
他看了眼自己捏着人家小姑娘脸的手,瞬间松开两指。
他揉了揉小公主被捏出红指印的脸,低声道:“抱歉啊。”
小公主一怔,看着他转过身继续喝酒,走远。
月光清且亮,白茫茫照着天地,宫灯都不及它亮,福安看着他孤零零摇摇晃晃的背影,忽而觉得他很孤独可怜。
她犹豫了一下,在被他揍与看他走之间选择了跟上。
福安小跑到他身侧,与他隔了一些距离,弱声问道:“你今天……不开心啊?”
莫听澜没理她。
“为,为什么不开心?遇到什么事了?”福安想了想,他最近经常去找宋清野,不会与宋清野有关吧?
“你,你今日去找你心上人了?”
“住嘴。”
终于有反应了。
她心道,看来果然是因为宋清野。
看他这般颓丧的样子,不会是与人表白被拒绝了吧?
福安也不是傻的,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可是不问吧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绞尽脑汁想了一路也没想到说什么好,只好沈默地跟在莫听澜身侧,陪他走了一路。
忽而身侧的人冷不丁开了口,“想去看月亮吗?”
“啊?你看不到月亮吗?”福安望了眼天空中银晃晃的大月亮,不解地看向他。
莫听澜笑了一声,拎着她转了个方向,指向皇宫中那座最高的宫殿,“去那上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