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了一把鱼粮丢进水裏,脑袋裏不停地在想对策。实在想不到办法,便也从甘罗的书卷裏随手拿了一件,开始看起来。又恰好是《道德经》裏的一篇:
美为之美,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是以圣人处无为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而弗始,生而弗有,为而弗恃,功成而不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看到这篇后,我灵机一动,拿着书卷放到甘罗面前。“你看看,老子都说,有无相生,难以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那事的大小也是相互比较才出的结果,不论是家事还是国事道理都是相通的,我去学习一下也是有好处的。”
甘罗无奈的嘆口气道:“所去的都是男子,夫人你为女子,若是这身打扮去,恐有不便。”
“你这是同意了?”我惊喜的看着他,“不就是打扮嘛,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换一件就是了。”
“那你去吧。”甘罗拿起书,继续看起来。
我见他同意了,也不浪费时间,赶紧回去准备男装。吕不韦他们经常穿素色和月白色的衣服,我便也照着这个样子找了一身。
去的时候还选了一把配剑,我总觉得这时候的人很喜欢配剑,就像配装饰品一样,一把名剑便是许多人都会觊觎的。
等我回去的时候,甘罗已经把书卷整理好,自己站在湖边,一点点的撒粮食餵鱼。
我走过去,给他到招呼道:“我过来了,你是很喜欢餵鱼吗?”
甘罗扭头看了看我,又继续撒了一把鱼粮,道:“你看这水裏的鱼,能上能下,能左能右,只要有食物的地方,便会奋力游过去。”
我挠挠头,没有听明白他想表达什么,但我知道,他此话不会只是说鱼游动,吃食,这么简单。
又陪着甘罗在这裏占了许久,直到他餵够池塘裏的鱼之后,才跟他一块往那边去。其实算起来我也不是完全没走去那边,只是没有进去过。
过去的路上总能看到络绎不绝的书生,有抱着书卷低着头闷声走路的,有和友人在一块谈笑风生有说有笑的,还有靠在柱子上听人家讲话的……霎是有趣,有一种回到大学学堂的感觉,坐在咖啡厅裏,点一杯咖啡和一块小蛋糕,看着操场上的同学们,少年英姿,朝气勃发。只不过这裏多更多的是书卷气。
甘罗看我走神了,便拉了拉我的衣袖,道:“到了,咱们就在这看会书吧。”
我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场景,又看了看甘罗,再瞅一眼那边的一群人,再看看甘罗,不解的问:“就是这吗?没有成排的桌案什么的?就在这?可也没人讨论啊?”
我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完,甘罗才缓缓开口,“是这样,你说的那个情况只有在吕相或者别的名家来拜访时,专门召集我们一块来听学论辩时方会如此。”
“如今是闲暇时间,便是大家都来这裏,没准能碰上那一家的学生,引出一些当今的实事,便可引发一些争辩,到时我们就可凑过去听听看看。”甘罗说完,冲我礼貌的笑了笑。
这孩子不常笑,见他的时候他都是如小大人一样,严肃认真的,这笑起来也没有什么童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