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已去（四）
收赵高我到不是为了什么教化他改邪归正的问题，因为据我看了这么多本穿越小说来看，改变历史等同于自杀。况且自己自杀没什么，如此做的话也许会影响后世几千年都不得安宁，还是不要鲁莽的好。
其实寻常人看到如今的赵高，真的很难和搅动风云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如今的赵高个子小小的，看着像是没长开，身形也因为常年干的粗活而非常瘦，皮包骨头一样。
把赵高领回去后，第一件事便是带他吃了点像样的东西。他吃东西很斯文，不像干粗活的人吃饭狼吞虎咽，反而慢条细理的。
“赵高，你父亲是哪裏人呀？”我问道，“我看你挺敬重令尊的。”
赵高顿了顿手机裏的筷子，有一丝迟疑，但仅仅一刻，他又开始闷声吃着饭。
“不方便说关于令尊的事儿吗？”我继续追问道，其实这样追问人家的隐私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只不过还是很好奇网上传言赵高是赵国人的传言是否属实。
“不是，只是家父乃一届草民，当不起女史说令尊二字。”赵国说着，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看他的样子，我就不好继续问了，毕竟能被送到宫裏来的孩子，若不是家境贫寒，必然是家道中落，实在是走投无路的人，才会进宫来。
“我觉得那天见到受伤的你，和这两天见到你的你不一样，感觉两个人似的。”我转了个别的话题。
赵高面色平静的说：“因为那日奴婢想要活下去。”
活下去……这几个字，平静又沈重，但却又那么现实。仿若一只轻盈的蝴蝶，如同一个大石头一样重重的落在地上，让人觉得嘆息，又让人觉得本该如此。
“为了活，尊严也可以不要吗？”我紧缩着眉头，问道。
“是。”赵高回的很迅速，也很坦然，“尊严是有地位的人才可以享受的，就像今天这桌饭，是因为你是肖女史我才可以享用，而不是因为奴婢是赵国才能坐在这裏。”
“如果没有尊严，活下去岂不是很没有意义。”我不解的问。
赵国低着头，顿了顿又抬起头，望向我：“女史，没有地位的人，是不配谈论意义的。宫外的男人活下去，还有对家庭的意义，而奴婢註定一生唯一的意义只有活下去。”
“别这么笃定，人是很奇妙的。”我冲他眨眨眼。
赵国不说话，吃完饭就开始收拾碗筷，我也起身打算出门。
赵国突然叫住我说：“女史，不是六国人。”
我转过头去看着他，“何以见得？”
“糕点。”赵高对上我的视线，“女史，奴婢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你救过我，还望你要掩盖好自己的与众不同。”
“多谢。”
走出屋门，我便急忙往回走，对于赵高的提醒我有些诧异，仅仅是一盘糕点，他便知我的不同。这不光是观察人细致入微，而是对于各国各地，的知识信息掌握的透彻，这让我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这样的人在身边，你对他完全撒不了慌，而且他也有能力看出你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如此一来你的七寸就是他打击你最好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