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逞能？”舒声掰开陆世安捏着他领子的手，笑道，“这本就是我的职责，作为军政部的参谋官，亲临战场本就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更何况……”他这么说着，就眸色一冷，“这群人本就是灰岩洞一役逃走的，历史遗留问题，不得交给我这个历史人物来解决吗？”
“你！”陆世安知道自己在没办法劝住他，就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哑声道，“活着回来。”
舒声挑眉：“你是在说屁话？”
陆世安：“你妈的……”
“等等！”舒声註意到陆世安军装口袋裏露出了星际碎片的一角，就伸手去拿。
“干什么？！”陆世安躲开，并拍掉了舒声的手。
“你怎么也有这个？”
“别人送的啊。”陆世安臭屁地回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反问道，“什么叫‘也’？”
但他没有等到舒声的回答，只见他怒气冲冲的走到了胡梨身边。
一副要质问什么的模样。
陆世安：“？”
然后拍了拍口袋裏的星际碎片，呼出一口长气。
但气只呼了一半便意识到不对，就上赶着往舒声和胡梨那边凑，但行至一半，就被常婷拉走了。
陆世安：“不是啊，我……@##$%^&*”
常婷：“闭嘴吧你，有没有点眼力劲儿！”
另一边，舒声怒气冲冲地走到胡梨跟前，张嘴想要质问她，为什么陆世安那个逼也有星际碎片！
但是一对上胡梨泛红的双眸，就什么质问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什么时候出发？”胡梨揪着衣服下摆问他。
“明早。”
少女的眼眶很红，一张笑脸皱皱巴巴的，看上去满是愁绪。
“可以不要去吗？”
“什么？！”
“我做了个梦……”胡梨哽咽着说，“梦裏的你受了很重的伤，我很担心。”
“梦都是假的。”舒声说，他其实想要软声安慰几句的，但无奈他实在不会哄人，就只能干巴巴地说这种没什么用的话。
“不是的！”胡梨着急地说，“以前，我还是狐貍的时候也做了个梦，梦到你不见了，然后你就死在战场上了！”
舒声听完只觉得荒谬。
却不知这点荒谬是因为她对自己梦的深信不疑，还是她将自己同那个没什么用的只会读书写字的穷酸书生放在一起比较。
“所以，你是将我当成他了么？”他说，“你觉得我也会如他一般死在战场上？”
“不是的！我、我是担心你！”胡梨扯住他的手，着急又慌张地解释道，“你当然很厉害，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舒声甩开她的手，将口袋裏前一晚她送给自己的星际碎片还给她，说，“我不是任何可以被随意替代的人，也不应该被拿去和其他不相干的人比较。”
见胡梨有些懵地看着他，也并没有想要接过星际碎片的样子，他就有些好心地将星际碎片塞进她的口袋裏。
“你还是不懂。”他说，“不懂得要怎么尊重一个人。”
就像随意地将他与那个已经死去的书生作比较，又将星际碎片随意地送给别人。
舒声很介意。
也很讨厌自己的这种介意。
他想要的，一直都是胡梨全心全意的喜欢。
星际碎片只能送给他一个人，那么胡梨的喜欢，也只能给舒声。
而不是，源自原本的、已经死去的书生。
尽管同一个死去的人去争夺显得很没品，也很没有意义。
但此时此刻，舒声却还是很想要问胡梨一句，你喜欢我，是因为舒声这个人，还是舒声这具身体裏，原本属于另一个人的灵魂？
他的嘴唇几度开合，最终还是忍住了。
太小气，也太不男人了。
他守住了一点点自以为是的尊严。
也收回了，那一点点说出口的，对胡梨的喜欢。
“我没有！”胡梨反驳道，“我喜欢你才会关心你，在乎你，想要你一切都好好的。”
“是吗，那真是太谢谢你了。”舒声说完，转身就走。
就好像之前出现的那个关心她、抱她远离战场、说一点点喜欢她的舒声，从来都是假象。
胡梨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无力地蹲下，又哭了。
她觉得舒声这个人真是反覆无常，上一秒还冲她笑得和煦，可下一秒就会立刻让她走开。
他说喜欢自己，却又说她不会尊重人。
胡梨有些难过，又实在是发懵。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会真正被他认可，得到他的喜欢？
舒声就像是星际漂浮着的星云一样，看着灿烂绚丽。
可凑近了，却只剩迷乱。
书裏面说历史是螺旋前进的。
胡梨觉得她和舒声的感情也是。
可稍有不同的是，一直都在螺旋，却少有前进。
胡梨将星际碎片拿出来，握在手上。
银白色的碎片在他口袋裏呆了一段时间，就不可避免地染上了属于他的味道。
胡梨将星际碎片凑近唇边轻吻。
哭泣着在内心下了一个不算慎重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