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子航没打算在楼上待着,毕竟他一个大男人不好在这边多待,他听到妻子的话,就想着那一张小床是什么样子的。
“不会的话,就不用。”吕茹道。
“还可以吧,找一些木头就行。”郁子航道,“我先下去,你们说说话。”
“去吧。”吕茹点头。
郁子航已经转业了,他就是在街道的派出所工作,也住在这边。房屋就是郁子航出了一些钱买下来的,他们也就不用担心别的问题。
“你们家的人还真用心。”吕茹道。
“忙不过来,就让他们过来的。”徐琴道,“过一阵子还得回去上班,也不能天天照顾孩子,就得让公婆帮着照顾孩子。你自己照顾孩子也挺好的,孩子会跟你更亲。各有利弊的。”
徐琴见吕茹有些忧郁的神色,她特意这么说,免得吕茹钻牛角尖。
“你说的也对。”吕茹道,“我就是不敢出去工作,家裏没有其他人,就担心孩子出问题。”
“按照你所想的去做就行。”徐琴道,“要是孩子不好带,就让男人帮帮忙,别让他们闲着。”
“可是……”吕茹就想孩子不是郁子航亲生的,她就不想过多麻烦他。她的内心是矛盾的,一方面担心郁子航对孩子不好,一方面又想着郁子航把孩子当亲生的,她想麻烦丈夫又不敢多说。
“你们好好聊聊。”徐琴道,“你所想的不一定是他所想的,他也许很乐意照顾孩子的。只不过他有工作,才不可能每天都待在家裏,才有些照顾不周的地方。”
“嗯,不说这个。”吕茹道。
徐琴不再继续说,她也不想一直劝慰吕茹。也好在她平时不用跟吕茹多接触,不然,她要是被吕茹影响了,那可不好。
怀孕期间和产后都容易抑郁,徐琴不能保证自己就不被别人影响。吕茹现在的状况上去就是还有些抑郁,这个情况怕是很难改变,可能等着孩子长大一点就会好点。
吕茹夫妻走后,陆建泽就上楼,他又端来吃的,这一次端来的是鸡蛋。
“他们看中了小床?”陆建泽问。
“对。”徐琴点头,“我没有说让爸给做一张,他们自己弄去。我们帮不了他们一辈子的,况且,人家那么一说,也不是要我们主动开口说给他们做一张的。”
徐琴认为自家人也别太过自恋,人家没有开口,那就是没有那个意思。
有时候就是他们自以为是,以为别人就是要什么,其实别人就是随口一说。很多人说话都是脱口而出的,而没有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毕竟他们又不是在宅斗、宫斗。
“还是你能理解他们。”陆建泽道。
“我们当医生的,经常遇见各种各样的病人家属。”徐琴道,“做人还是不能太自以为是。”
“吃东西。”陆建泽道。
“这就吃。”徐琴笑着道,“今天都吃了很多。”
“妈刚刚还说你的吃不够多。”陆建泽道,“还是得多吃一点东西。现在也不用担心孩子太大不好生,生孩子之后,身体就亏损了,得多补补。”
“好,吃。”徐琴哪裏能说不吃呢,“就是没有什么味道。”
“就是这样的。”陆建泽道,“妈说的,坐月子就是得讲究一点,忍一忍,等这个月过去就行,又不是让你坐两个月的月子。”
陆建泽是有这个想法,可他觉得妻子一定不可能同意。
“两个月,太长了。”徐琴道,“一个月就行。”
“后面也得多註意一点。”陆建泽道。
“知道。”徐琴道,“你就不用唠唠叨叨的。”
过了一会儿,小宝宝就哭了,徐琴连忙先餵孩子,还好她还是有一些奶水的。
小宝宝有了奶喝,也就没有哭,他就是闭着眼睛喝奶的。
徐琴看着小孩子这样,都要怀疑小宝宝是不是边睡边喝奶。好在小宝宝也是有睁开眼睛过的,不是眼睛有问题。
他们在医院的时候,医生就已经仔细检查过孩子。
当然,应该也不存在抱错孩子的事情。徐琴是顺产,孩子又没有什么问题,陆母他们当时还有跟着去看孩子。
徐琴当时没有想那么多事情,就是陆母他们有多想一点。老人家嘛,难免就有些担心。
“吃饱了?”陆建泽见徐琴准备把孩子放在小床,他连忙伸手抱过孩子。
“吃饱了吧。”徐琴道,“小孩子就是比较容易饿,也容易尿床。”
“没事,我来洗。”陆建泽道,“你坐月子就少碰水。”
陆建泽都记着了,不能让妻子做一些事情,不能伤害到她的身体。
“知道啦。”徐琴点头,从她还没生孩子的时候,这些人就已经开始说。
当吕茹回去邻居那边抱孩子的时候,她就看到孩子的头上有一个小包。
“真是对不住,我刚刚就是喝口水,他就摔倒了。”邻居以为暂时把孩子放在沙发上一下下没有问题,谁知道就家裏的小孩子就拿着木板打下去,她又不好意思说是自己的孩子打的,就只能说孩子摔倒了。
吕茹皱眉,孩子才六七个月大,这么容易摔倒的?
看来还是不能让别人照顾孩子,还是得自己照顾孩子。
她就应该听丈夫的话,她就该留在家裏照顾孩子,而不是想着去看徐琴。
“我给他涂了蜂蜡了。”邻居道,“要是你还有奶水,也可以用奶水给他擦擦额头。我们老家那边都是这么做的,效果还不错。真是对不住,我真不知道……”
“我先带他回去。”吕茹抱着孩子离开,是她自己要让人帮着照顾孩子,也就不能怪别人。
吕茹想要是自己多说几句,邻居生气了,那可就不好了。
“行。”邻居道,“我给你拿两个鸡蛋,你补补,也有多一点的奶水。”
“多谢。”吕茹道。
邻居亲自送吕茹回去,又把鸡蛋放在桌上,这才走。
等邻居走了,关门了,吕茹才跟郁子航说,“这么小的孩子,哪裏可能随随便便就摔倒。喝水,她就不能抱着孩子吗?”
“让别人帮着带孩子就是这样。”郁子航道,“他们自己也有孩子,哪裏照顾得过来。”
“我确实不该出去,就该自己盯着。”吕茹抱着孩子,孩子这一会儿没哭,但是她想孩子摔倒的那一会儿一定哭得很惨。
“嗯,可以。”郁子航道,“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吃的。”
郁子航不需要吕茹出去工作,妻子一辈子没工作都没有关系,他努力赚钱养家就行。他想对芋子的儿子好,却又不敢过分亲近,他稍微多亲近孩子一点,吕茹也会多看他一眼。
吕茹听郁子航说了很多遍这样的话,她就是还没有很大的安全感。可能是因为她没有工作,可能是因为孩子不是郁子航亲生的,而郁子航就是把大部分工资都交给吕茹,让她安心一点。
“等过两天,我就找木材,把小床做好。”郁子航道。
“会不会太麻烦?”吕茹问,“你还要去上工。”
“每天也要回来,回来的时候做就行。”郁子航道,“这些事情也是我能做的。”
吕茹一点都不想让郁子航太过辛苦,怕自己太过分。
“要是不行,就算了。”吕茹道。
“没有什么不行的,很快就能做好。”郁子航就只能哄着吕茹。
他们两个人这样,只能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海岛上,当刘蓝娣从徐立仁的嘴裏得知徐琴被徐丽君弄得早产,她就想徐琴怎么不难产而死呢,怎么还活得好好的。上天对徐琴真的是太好了,前世今生,徐琴都过得那么好。
“要不要过去看看她?”刘蓝娣道,“她生了孩子,要是我们不过去看看,有点说不过去。”
刘蓝娣一点都不想给徐琴送东西,她就是想要嘴巴上说说,让徐立仁知道她没有忘记徐琴。
“不用管了,以后也都别过去。”徐立仁冷声道,“免得出了差错。”
“什么?”刘蓝娣没想到徐立仁会这么说,之前,徐立仁说的话都是模模糊糊的,也没有说彻底不往来。而现在,徐立仁直接说别过去。
“有二弟关心小妹就行了。”徐立仁道。
“也是,家裏这么多兄弟姐妹,哪裏可能每一个人感情都很好。”刘蓝娣道,“以前也没见二弟和小妹的感情好啊,他们现在关系倒是好了,是不是因为小妹嫁得好?”
刘蓝娣想徐琴多半是因为他们逼着她嫁人才不愿意跟他们往来,而徐立凡夫妻当初没有在家裏,二弟二弟妹就没有逼迫徐琴。刘蓝娣心想坏人都让大房的人当了,徐立凡他们就不用当坏人,还能在那边和稀泥。
“当初,我们不也是为了小妹好吗?”刘蓝娣撇嘴,“结果呢,小妹根本就不喜欢我们,她见天地就想着我们对她不好。”
“……”徐立仁沈默。
“你说的也对,有二弟二弟妹他们对小妹好就行,他们总能知道小妹怎么样。”刘蓝娣道,“小妹那边真要是有什么事情,二弟他们也会说一声,我们不至于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嗯,是。”徐立仁也认为如此,他们没有必要凑过去,就让徐立凡去做那些事情就好。
从小到大,徐立仁都知道徐立凡的能力不差,他不大喜欢二弟。凭什么自己就要娶刘蓝娣这样粗糙的女子,而二弟就能娶书香门第之家的女子。
就因为他是最大的,父亲要报答救命之恩,就非得让他娶刘蓝娣,明明他和二弟相差的岁数也不大,也都是一个母亲生的。
徐立仁对徐立凡心存意见,就是没有说出来。
而刘蓝娣作为徐立仁的枕边人,她心裏都清楚。
“行,都按照你说的做。”刘蓝娣道,“那我就不过去小妹那边,也不叫别人捎东西过去。”
“不用。”徐立仁再一次道,“省得出事。”
徐立仁没有给徐琴送东西,徐琴一点都不失落,她收到了徐立凡夫妻寄来的东西,裏头还有两身小衣服。那些衣服就是五六个月大的孩子穿的,林淑芬没有做太大的衣服,就是想着别路上耽搁一下,孩子就穿不上那些衣服。
“你这个二姐还不错。”陆母道。
“是二哥。”徐琴解释。
“哦,是,是二哥。”陆母就是下意识认为这么细心的人应该是女的。
傍晚,陆建泽用车拉着一些木材去找郁子航。他不好让年老的父亲帮着吕茹的孩子坐小床,但是他可以自己拉着木头过来,可以自己帮着郁子航做小床。
郁子航没有想到陆建泽竟然会过来,他还想着自己做这些东西就行。
“多一个人,快一点。”陆建泽道,郁子航身上的重担大,旁人帮不了那么多,就只能做一些小事情。
陆建泽先前没有想过小床有多好,等徐琴把孩子生下来之后,他就觉得那一张小床确实很不错。他和徐琴都是那种不喜欢麻烦别人去做事情,但是他们可以自己去做的。
他们不可能因为他们觉得某个人可怜,所以他们就得让父母也去做那些事情。
陆建泽和徐琴就会自己去做一些事情,而不是用道德去绑架旁人做那些事情。
“我问过我爸,这些木头不容易让孩子过敏。”陆建泽道,“来啊,搬东西啊。”
“对,搬东西。”郁子航猛地拍一下大腿。
“我们几个战友一起弄的木头,又都整了一下。”陆建泽道,这可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他就是说一句,很多个人就一起帮忙,他们才这么快把木头弄好,现在主要就是再整整,才好拼成一个小床。
“还想着这几天找些木头。”郁子航有些不好意思。
“又不是什么大事情。”陆建泽道,“这点小事情,我们还是能做的。”
陆建泽不能直接把自己家的小床给郁子航和吕茹,就只能帮着弄些木头,再跟郁子航一起弄小床。
当吕茹看到陆建泽和郁子航搬木头上楼的时候,她颇为震惊,她还以为陆建泽他们不再继续帮着他们。谁能想到人家还是没有忘记他们,人家都是直接行动的,而不是用嘴巴说的。
吕茹心有愧疚,她之前还觉得徐琴和陆建泽他们有了他们自己的孩子,他们就不可能多关心芋子的孩子。是她心思狭隘了,是人家不多说的。
不像一些人嘴巴上说很多,好像他们很关心孩子,实际上,他们为孩子做的事情少。
吕茹想从她怀孕到现在,徐琴夫妻真的帮他们很多。
“这条鱼是我们今天抓的。”陆建泽道,“抓了好几条,其他的就送去食堂了,这一条就留给你们。”
“这怎么好意思呢?”吕茹接过那一条鱼。
“河裏的鱼。”陆建泽道,“这边有河,都是天然的,不费钱。”
他们有时候就会扔一个篓子在那边,等过一个晚上去看,裏面可能就有好几条鱼。放假的时候,也有人去钓鱼。
“今晚就在这边吃饭吧。”吕茹道。
“在食堂吃过了。”陆建泽道,“今天晚上就把小床弄好,早点弄好,早点用。对了,还有就是座椅,小孩子坐的。今天也一并弄好,要是有什么缺的,后面再补。”
陆建泽还是懂得一些木活的,“我爸以前是木匠,我小时候也有玩这些东西,还是有一点手艺的,就是做的东西不如我爸做的好看。”
“这有什么,实用就行。”吕茹连忙道,他们当时就是说几句,还说自己做,谁能想到别人就帮着他们把事情办好。
“你们先吃饭。”陆建泽道,“我先整整。”
“一起。”郁子航道,“我刚刚也吃得差不多了。”
吕茹抱着孩子坐在旁边看着,她才坐一会儿,陆母就来了。
陆母没有想到陆建泽在郁子航的家裏,小儿子还没有回家呢。
“妈。”陆建泽震惊,他都没有告诉亲妈他在这边,他亲妈不会是来找他回去吃饭的吧。
“小琴收到她二哥送来的一些东西,说是家裏东西多,她的奶水也够。就让送一罐麦乳精过来,孩子还小,就是得多吃点。”陆母知道吕茹的奶水不是特别多,他们找不来那么多奶水。
徐琴的奶水也就是够她自己孩子喝的,哪裏可能再去投餵吕茹的孩子。她能做的就是把她得到的一些东西,送一些给吕茹。
“东西放在这边,我先回去。”陆母道。
“妈,我晚点回去。”陆建泽道。
“好。”陆母点头,她又没有催着儿子早点回去。
等晚上十一点多,陆建泽和郁子航才把东西弄好,这还是有陆建泽等人做了前期工作,不然,他们两个人才不可能这么快把东西弄好。
“喝口水。”吕茹哄睡儿子之后,她就出来。
“不喝了,得回去。”陆建泽还着急回去看自己的妻儿,哪裏有空一直待在这边。
“改天有空跟嫂子一起过来玩啊。”吕茹道。
陆建泽挥挥手,他快步离开。
吕茹看着客厅裏的小孩子座椅,小床已经放到卧室了。她挺感动的,每次当她觉得自己很无助的时候,觉得没有人关心自己的时候,徐琴和陆建泽夫妻他们总是用行动来展现他们的关心。
“当时就是说那么两句……”吕茹道。
“陆哥一向是不喜欢多说话的。”郁子航道,“你是女人,他也不方便跟你多说话,他就是……”
“懂得,懂得的。”吕茹连忙点头,“嫂子都还在坐月子,嫂子一定很想快点见到他,他还带这些东西过来,给孩子做这些东西。嫂子也是,她自己才应该多补补,她还让她婆婆送东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