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居然是一间婚房?
而且不是一间普通的婚房,是一间传统的中式婚房,让周愉晓感觉瞬间穿越了时空,脊梁骨直发凉。
最裏靠墻的位置放着一张红漆雕花床,床上铺着红色被褥,床帘上挂着朦胧的红色蚊帐。在房屋中央摆放着一张实木红桌,烛臺上有三根红烛,一侧的墻壁上还贴着大红囍字。
最渗人的不是这些,而是在床上一侧,居然还端坐着跟真人差不多大小的人偶,人偶没有脸,却穿着一身大红袍,发髻上还系着红绸带,他空洞的面庞朝向床的另一边,似乎是在看着本就不存在的新娘。
周愉晓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思考了好一会儿为什么要把房间布置成这样。
难道……是剧本杀?
周愉晓听说这种游戏在年轻人中很流行,就是不知道叶先生和叶夫人这么大的年纪,是不是剧本杀爱好者。
观望了一阵后,周愉晓接着往下看,他走向b103,有了先前房间的冲击,这次她淡定了许多。
这只是一间麻将室,房间一角放着一臺旧落地扇,风扇左边放着半人高的红木茶柜,茶柜上摆着五个搪瓷杯和一把热水壶,房间中央是麻将桌,麻将桌上有一场未打完的牌局,四张椅子都是空荡荡的。
b102是ktv包房,有一个ktv点唱机和一臺大电视,长沙发上放着两个话筒,茶几上摆着一只烟灰缸,还有酒水单。
每多看一个房间,周愉晓心裏就多一分提心吊胆的感觉,眼前这一切自然不是“不同文化”能够解释的,他们一定在这裏做什么事,才会把这裏布置成这样子。直到走到b101,她感觉自己灵魂已经出窍了,根本没办法想象这个房门后面是什么在等她。
她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打开房门。
“咔擦”一声,房间的灯亮了,只有房顶上一盏昏黄的射灯打下来,照在房中间的一张黑色的办公椅上。在右侧墻壁似乎是一面工具墻,布满了钉子,但没挂什么工具,工具下面还摆着一张一米宽的操作臺。
周愉晓猜测这裏或许只是一间普通的工作室,但她也不明白工作室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
奇怪,一切都太奇怪了。
“嘿!”一个轻微的声音在周愉晓背后响起。
周愉晓一颤,她转过头,只见一个两鬓斑白、满脸皱纹的妇人正提溜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有什么事?”周愉晓猜到这个妇人就是安娜,但她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年逾半百的老人。
“你是警察吗?”安娜打量周愉晓,用蹩脚的英语问。
周愉晓微微点头:“是。”
“太好了,”安娜露出一个微笑,“我不敢相信那些人,只能找你。”
“你是说那些警察?”
“嗯,”安娜点点头,“他们是西方人,不能理解我们。我觉得叶先生在这裏进行某种仪式,但我不敢跟他们说。”
周愉晓暗暗吃惊:“什么仪式?”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经常一进地下室就很长时间不出来,出来后,又有点不正常的举动。”
“他一个人?”
安娜点头如捣蒜:“是。”
周愉晓仔细打量安娜,她的皮肤偏黑,穿的是一身很普通的仆人服装,腰间还围着围裙,看起来应该没什么文化。
“你来这裏工作多久了?”周愉晓决定先问清楚她的个人情况。
“一年多了。”
“你怎么会到这裏工作的?”周愉晓很好奇。
“唔……”安娜眼睛一垂,“叶先生在那批人中选了我,他觉得我会一点英语,还会做饭,对她来说是很合适的人选。”
“那批人都跟你一样是偷偷进来的?”
“是的,”安娜声音越来越低,“我很感激叶先生,这是一份不错的工作,一个月两千美元,只可惜现在叶先生死了,我看叶夫人似乎不想让我留在这裏,如果她不想要我,我准备过几天就离开这个地方。”
“你要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去哪儿,”安娜愁眉苦脸,“但如果我不离开,就会被你们送回家,或者被叶夫人赶出门,我必须谋生。”
“我们不会送你回去,”周愉晓说,“那不是我们的工作,但是,你得先配合把这裏的案件调查清楚。”
“你们多久能调查结束?”安娜声音微弱。
“不知道。”周愉晓没有确定的答案,这种案子或许一个星期,但如果没有明确的线索,说不定要几个月,或者要好几年。
安娜听罢周愉晓的回答,无奈地嘆了口气:“警官,我觉得你们找不到凶手。”
“为什么?”
“因为,”安娜的眼眸垂了下来,“叶先生说不定是被别墅的鬼杀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