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规矩,我不能和主人一起吃饭。”她说。
“但是我有些事情想了解一下,我想你的主人应该会同意的。”说着尤文自信满满地掏出手机,打开刚下载不久的翻译软件。
“我翻译给她听,只要她同意,你就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
尤文对着翻译软件说了一句希望和安娜一起吃饭,不一会儿,手机裏响起一段机械的中文女音。
吴歌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疑惑地盯着尤文。
“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她。”尤文再次对翻译软件说道。
吴歌听罢沈默了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点头同意。
尤文见状便高兴地对安娜说:“你主人说可以一起吃,你过来。”
安娜惊诧又慌乱,她不知道该进该退,该同意还是不同意。只能楞在那裏一动不动。
“这是警察的要求。”尤文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严肃,更无法拒绝。
安娜的脸色更加窘迫,她纠结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迈着小碎步走回了厨房,过了几分钟左右,她就端着盛满食物边角料的盘子,从厨房走了出来。
到了餐桌旁后,她也不知道该坐在什么地方,只好选择坐在桌子另一头,几乎是离吴歌最远的地方,接着,她便闷不作声地埋头吃了起来。
三个人坐在一张巨大的餐桌上,彼此之间仿佛隔着银河。
尤文感觉怪怪的,他清了清嗓子,问安娜:“你们俩不懂彼此的语言,平时怎么交流啊?”
“我们很少交流,”安娜拿着叉子捣鼓盘子裏的食物,“非要说话的时候,她会用翻译器翻译给我听。”
“翻译器?我怎么没见过。”
“在夫人的房间裏,她应该没拿下来。”
“哦,”尤文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叶夫人她平时喜欢干什么?”
“爱好?”安娜迷茫地抬起头,偷瞄了吴歌一眼,“我认为你当着她的面问我这些问题很不礼貌,而且第一天我就跟你们说过了。”
“说过吗?”尤文皱眉,他不记得,安娜说过这些话。
“跟你的同事说的,他当时还记录下来了。”
听安娜这么说,尤文不好意思地皱了皱鼻子。“我知道了,他没告诉我,你再跟我说说。”
安娜似乎很不情愿,但还是说了:“她喜欢睡觉、看书、看电视,还有……”
说到这裏时,安娜突然瞪大眼睛,看着吴歌所在的位置。
尤文不明所以,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吴歌正低头处理盘子裏的煎蛋,她一手拿刀一手拿叉,一刀一刀地将盘子裏的煎蛋切成鸡肉粒大小的一小块。
尤文从未见过有人把煎蛋切得那么小,几乎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而吴歌麻木呆滞的表情,让他更觉心裏不舒服。
“她……在干什么?”尤文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道……”安娜埋头,“或许叶先生的去世加重了她的病情。”
“病情?”
“她在吃抗抑郁的药。”
这个理由说服了尤文,亲眼目睹丈夫死在地下室这件事对叶夫人打击肯定很大,产生一些异常的行为自然也可以理解。
“她太可怜了。”他感嘆道。
“是啊,她是很可怜,她和叶先生……”安娜说着突然闭紧了嘴巴,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尤文想让她继续说下去,却註意到吴歌正直勾勾地盯着安娜,那种眼神空洞,但却有一种慑人的魔力。
安娜几乎不敢抬头看她。
“我想起来了!”吴歌瞪着眼睛,一字一顿地用中文说道。
尤文没有听懂,但她看安娜疑惑的表情,就知道她也没懂。
尤文急忙点击手机上翻译器,示意让吴歌再说一遍。
“我想起来了,那个律师名字叫威尔斯·威廉姆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