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客房内。
我站在大落地窗边的窗帘处盯着外面,敦背对着我坐在床沿,他的面前站着露西和镜花。
突然他一惊,说听到了战斗的声音,“猎犬开始行动了。”
我于是从窗边离开,闪现到门边,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确实有枪支扫射的声音。”听着外面的混乱声响,我的额头滑下一滴冷汗:“但是……就这个堪称杂乱的枪声和呼喊声……感觉持枪方正在败退。”我看向房间内的几人,镜花闻言,握着刀的右手举到了胸前。
听完敦的作战计划,我本来挺想吐槽的,但是一听是太宰先生的计划我就肃然起敬不敢多嘴了。但是我仍然对于“是否能够撑到猎犬觉得我们并不是恐怖分子”的时刻感到怀疑,但是——
算了,我吐槽来吐槽去也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更好的解决办法。与其在这裏吐槽这么多,还不如干脆好好跟猎犬们打一架来得痛快。
……奇怪,我以前在舰队裏,会思考这么多问题吗?
--
一伙人风风火火出发去寻找恐怖分子的时候,我还留了个心眼,看了每个客房门上都有的那个平板上播放的赌场主理人的视频,内容是对于猎犬的悬赏。那个红头发的小女孩我不认识,但是那张嚣张的笑容真是勾起了我以前特别反胃的回忆;那个橙色头发的男的我可是一眼就看出来是立原道造了,这厮丢了创可贴就跟解除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封印一样,由原先的小混混气息变得像是稍微服帖了些许。原来第五只猎犬是他啊……我摸着下巴,这下为什么敌人总是猝不及防地出一些高招、交易内容会被第三方知晓、几个组织的关系会被挑拨也就明了了。
干脆就搁这裏把我那反胃的经历也讲了吧,就是当年在军/官/学/校裏学格斗的时候,有一特有天赋的小姑娘,名字叫陈绪,跟那女猎犬长得那叫一个如出一辙,尤其是那嚣张得感觉天王老子来了都镇不住她的那嘴脸。那时候才十来岁刚出头,都是最看不得别人嚣张的年纪,每个人都叫一个心高气傲,于是班上的人啊乃至于不是本班的同学,一个接一个地跟她打,一个接一个地被丢出去。
陈绪这小姑娘比我们年纪要小,但是格斗能力远超我们(还是在身体没有像猎犬一样加强的情况下)。这种因为天赋而遥遥领先的天才型选手一度是本年级乃至于本校最大的争议人物。那会还流行一些话,说什么“天赋决定上限,努力决定下限,”在我当时看来就是纯扯淡。对于天赋型选手没有任何概念的我一直抱着“努力就会有收获”的心态苦练格斗,直到有一天信心满满地跟她打、毫不留情地被一个过肩摔砸在地面上。那段时间我是天天想着办法跟人打,记录她的拳路、模拟她的速度,但是这种近乎于檔次差别的差距——就如同那句话一样:“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短时间是断然无法弥补的。如果说要进一步弥补的话,在自己能力提升的阶段、别人也在提升自己,所以我甚至自我怀疑到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意接近格斗训练场。
后来陈绪由于成绩过于出色被提前调走去当了见习士官,那个一度搞得学校沸沸扬扬的小女孩的离去让学校也暂时恢覆了平静。虽然后来凭借着那段时间的训练,我的格斗能力也有所上升,也在一次次的训练与考核中获得了越来越好的成绩,但是一直无法战胜陈绪的天赋的这一口气一直梗在我心裏,上不去、下不来。
有时候孔霞会来格斗训练场看我练习,她并不理解我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想要去挑战那样一个天赋型选手,这在她看来是完全不敢想的事情。我只是觉得不甘心——说实话,其实我也很羡慕孔霞那总是满不在乎的心态,这让她活得比我轻松很多。
有一次我解除磁力腰带的磁场强度,满头大汗地漂在空中,看见孔霞背着光站在我面前,透过她背后的巨大玻璃幕墻,可以看见忘记了是哪科行星的粗粝的外表。我问她我是不是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打败陈绪了,她跟我说就算打败了一个陈绪,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陈绪,执着于胜利是打不完的。
我别过头嘟哝说她不懂,她不高兴了,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骂,说我完全就是个蠢货,为了打架而打架。我说我哪裏只是为了打架而打架咯,打败陈绪是一个很重要的裏程碑,这昭示着我能力的进步。
她说我俩之间的差距是地球和月球之间的距离,我打断说我才没有那么弱,她让我住嘴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一直在追逐陈绪的背影,但是你也可以回头看看,其实你现在的实力已经到达了地球外侧舰队的高度。虽然距离月球还是有一段距离,但是已经比你原来只能在地球上的高度要高很多了。”
“格斗也好,学习也罢,我觉得无非就是为了提升自己。”她也调整了一番磁力腰带的强度,漂浮到跟我一样的高度,“如果说单纯是为了取代某个人的话,我还宁愿你活成你自己。”
“有时候啊,人还是要信一信命啊。”
但是我真的要相信命运吗?我看着她的侧脸,她看着外面的行星。
我们都没说话。
--
註:
*“……喜欢不起来”:不代表作者看法,具有美江很强烈的恶意在其中。请勿上升。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