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且不论是否真的有所谓的转世投胎论,我们还有事情没做完呢。”孔霞安抚我,“我们毕竟也是为了保留人类火种而献出了生命,甭管是否自愿,但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搞不好我们这个四维空间很快就会湮灭在三维宇宙中呢。”
“石柬啊,”孔霞叫住我,“你有没有发现,你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公元人了,鲜活了很多啊。”
“有吗?我不是跟你一块长大的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像公元人不是很正常吗?”
“嘿嘿。说起来,你那个世界也是蛮有意思的。”突然,孔霞站起身来,双手又握住我的肩膀,“人还拥有异能,真是有趣的设定。——让我想起了我还没有冬眠时候的世界啊,那时候日本漫画家可喜欢编一些这样的故事了,真是百花齐放的时代——如果有来生,真希望可以和你一起诞生到这样的时代裏去。”她看着我,“时间也不早了,回去吧,你那群一起拯救了世界的伙伴们还在等你呢——”
她双手一推,我就毫无抵抗之力地向后倒去,倒入一片发着白光的虚空之中。
——在最后的时刻,我看见有光照射到孔霞含笑的脸上,她的口型分明是在说:
“再见。”
“孔霞——!!!”
我大喊一声,猛地坐起身来。
床头的医疗设施突然爆发出尖锐的警报爆鸣声,叫得我脑壳疼。
我坐在病床上四顾茫然地看着这个完全没有来过的病房,由于梦境最后向后倒去的缘故仍然心有余悸地喘着气。社员们很快就循声而来,几个人态度相当强硬地将我摁回床板,然后开始检查连接在我身体上的各种输液管和检测仪器的数据报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到足以令人咋舌,迷茫的状态下我甚至毫无还手挣扎的机会。
“怎么样?”敦和镜花帮不上忙,只能在一边很紧张地看着我,“有哪裏不舒服吗?”
啊……啊,是日语。我赶紧在脑内调整了一番语言系统,“没事,做了个梦。”
“我听你在喊……kongxia?”敦有点不确定地开口,见我点点头后松了口气,“这是什么?”
“我已故的老朋友。”我长嘆一口气,“我居然做梦梦见她了。”
“啊……对不起。”
“不用紧张,”我笑笑说,“她过得还挺滋润的,就是最后把我送出梦境的时候方式……我有点适应不了。”
“不过,我听她讲了很多有关于我们那个世界的故事,以后讲故事又有素材啦。”
“故事……”镜花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们都笑了。
他们后来陆陆续续离开了,留我在房间裏休息。我看向阳光明媚的窗外,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真是一个好天气。
——如果有来世,我也很希望能和你们一起诞生在一个平凡又安宁的世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