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很明显,目睹面前人憋了个大的结果却是拉了坨大的一样表现的中岛敦,大脑过载了,不过出于刻在骨子裏的礼貌还是以简短的单音做出了基本反馈(至少说明他在听)。
与谢野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榻上不明所以的陌生人:“所以呢?你看不出来吗?”
“对不起对不起!”石柬美江意识到可能让这位女士不开心了,立刻举起双手道歉说:“我生活的地方,男性与您的发型类似,都是披肩长发——当然军队裏好一点,还是剪的比较短;就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外表与气质与女性相差如此之大的男性,对不起!!!”
这回轮到与谢野晶子发楞了,中岛敦是继续被这雷得让人外焦裏嫩的话语震撼到,维持着发楞的状态;只有看穿一切的江户川乱步咧着嘴笑得开心,甚至饶有兴趣地与石柬美江攀谈起来。
说实话,不停提醒自己“不能将这位天外来客一般的陌生人的话太当回事”的江户川乱步在听完石柬美江对于未来男性的描述之后,还是不自主地陷入了沈默之中。好在石柬美江询问了目前所在时间与年份、确认该年份已经度过三体危机初期的时期之后,加上他们也确实没有接收到外界对于所谓“外星人”的报导与危机提示,江户川乱步很快推理出:石柬美江是平行世界的来客。
即便具体的穿越原因未知,但是可以明确的一点是:站在公元人的立场上来说,石柬美江所在的未来太过于魔幻现实主义,以至于他们不约而同地在心裏感嘆自己存活于一个“相对正常”的世界裏。
“我现在甚至对于过往的所谓‘男性’的判断出现了怀疑。”有一日,在随从太宰治共同完成采购任务的石柬美江,照旧在街上晃着脑袋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就凭借她那鹰一样的视力,不管是老人、小孩统统尽收眼底。当然,她最在意的还是男性、女性之分。“那些‘男人’甚至不能被称之为‘男人’,因为随便拎出一个最有男子汉气概的‘男性’,他的气质可能都是这个时代女性所不能达到的妩媚。”石柬美江说。
“从声音方面来讲,他们的声音也是细软甜美的,”石柬美江短暂地停下了脚步与说话,闭上眼睛似乎在聆听周围行人的交流的声音,随后继续迈步跟上前面人的脚步,“我的声音都算低沈的了,所以我一开始听见敦和乱步的嗓音的时候是非常震撼的。”
“所以我才会说您是一个非常俊美的男性,但是很难对你做出一些女性化的修辞表述。”石柬美江回忆起当时初次与太宰治见面的时候,太宰治问她觉得自己长得好不好看的时候的回答,转转眼睛,嘴巴上仍是在嘚吧嘚地讲着。就算后续太宰治堪称jk的说话语气与行事作风(?),放在国木田眼裏是“混蛋太宰你能不能稍微有点男子汉气概”,放在石柬美江眼裏就是“喔要是但凡那个年代男的能达到太宰先生水平一半都会帅气很多”。
太宰治难得地没有插科打诨,看他表情,似乎是刚刚听了什么鬼故事一样。于是他心有余悸般地点点头,“……有点不好接受。你们那个时代还是太……开放了。”
天知道他想了多久才硬憋出一个“开放”,中原中也学大小姐口气跟他讲“下不为例哦”可能是他最后能够忍受的范围了。太宰治如是想,这个世界还是“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很难不感嘆生物多样性。
当然我们这是第三人称全知视角,也就是“上帝视角”才能了解的内容。从石柬美江的视角出发,她绝对无法知道太宰治脑子裏在想什么。不过从他那一副也快吐出来了的表情来讲,很难不怀疑他究竟是将自己认识的哪一位代入了那种设定,不知道是森鸥外还是中原中也,不过石柬美江首先将芥川龙之介从这一串名单中除了名(这位绝对不可能)。反正石柬美江能够想到的这些人,随便拉出来一个,只要沾上这种时代气息的一点边,出于“印象破灭”的反差感,她都可以随便找一个垃圾桶把隔夜饭吐个干干凈凈。
这也是为什么石柬美江在格斗场上,面对太空舰队的男性同学的时候仍然毫不犹豫地就会将对方打到、男性学员也会对女性学员毫无保留地出手,大概就是一时间看着“大家都像女的”,也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男的要让着女的”的想法在裏面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