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说胡话。”方安给他倒一杯茶，“怎么不告诉我，我去找你总是可以的。”
“那不行，我觉得，你只要等我就好，还是我来见你，”怕被人听见，两人的声音都压得很低，偷偷摸摸一样，对视一眼，便都忍不住笑了。
“我觉得咱俩现在像害怕被教导主任抓到，偷偷谈恋爱的学生。”明叶笑道。
方安原本是该听不懂的，但长期在明叶身边耳濡目染，他大概能品出点意思来，脸都红了一片，“慎言，你这般乱说，以后有了道侣又要惹人生气。”
“会吗？我这样会惹你生气吗？”明叶发誓他一开始没有多想，只是话一出口，结合方安之前的话，才让他警觉自己刚刚是不是无意间调戏了对方。
“不、不是……”明叶磕磕巴巴。
“……你别说了。”方安慌张移开视线。
现在两个人的脸一样红了。
方安缓了半天，才能勉强去看明叶，然而下一刻，他看见明叶那张红晕着的脸忽然变化了一瞬，随后景色崩塌，面前的人带着某种面具，惨叫着，在他面前逐渐被分解，他伸出手颤抖着摘下面具，却看到了另一个少年惊惶的脸。
“不要——”
方安感觉头部一阵疼痛，面颊上恶心的粘腻感终于逐渐消散。他大口呼吸着，忽然产生了一阵荒谬的可笑感。
锦明是不是也该给自己治下脑子了？
他熟练的拿出药箱，给碰青的额头抹了药。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自从第一次见到明叶，方安就时不时会出现这种记忆碎片。
有时候他会在仙气飘然的山间小亭上，有时在装修古朴的饭馆裏吃早饭，有时候的视角会变得很奇怪，像笼罩了整座山一样，却总也忍不住去关註一个人。
这些记忆裏无一例外都有明叶的存在。
方安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和自己一样出现这种记忆，虽然两人主打的就是一个坦诚，但这种事情直接问还是像个不靠谱的神经病。更何况虽然已经相处了快三年，但明叶对自己的态度还是熟悉的过分，方安基本能坐实心裏的猜测。
对方不说，难不成是因为和自己想到一个地方去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
果然还是要问，干脆下次见到他就问。
方安坐在座椅上，看着手边海岛的规划图，脑子裏却全都是血肉剥离的惨状。
那不是明叶。
那是……晓瑜。
心臟处一阵剧痛，耳边也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方安向窗外看去，一辆火车正从远处呼啸而过，他始终凝视着，直到车影渐小，声音也听不见了。
好像林晓瑜坐上了那辆离山的火车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