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片黑,而且这鬼地方比刚才的甬道要冷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的因素?手电被吸到离我老远的地方,原本拉着我手的人跑过去捡手电了。
待他捡了手电走近,我才发现拉我的是铁拐李,那个一路上没讲过什么话,存在感比闷油瓶还低得多的人。
铁拐李拿着手电在门及门的周围找了一圈。
“没有机关,我们出不去了。”他说。
我没有想到又一场分离来得那么突然,那么快。现在这裏只有我和铁拐李两个人。
看着铁拐李,我有点不好意思,他是为了救我才被我拉到这裏,脱离大部队的。和我在一起,他所要面对的危险不知又增加了多少。
他似看出了我的愧疚,说:“小三爷,这事不赖你。”
我心中一暖,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面对着铁拐李就像面对着家中长辈的感觉,很亲切。真奇怪,他总共不过对我说了两句话而已。
我不甘心地继续摸索着石门。这石门打开得诡异,吸力也来得诡异,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我身边,好像有一只神之手在操控着它。
我问铁拐李:“李前辈,你以前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铁拐李摇了摇头:“暗门曾经遇上过,但是从来没遇上过内含吸力的暗门。”
我环望四周,很安静,非常安静。这裏的甬道比我们刚才过得那条要来的宽一些,石壁上有石雕,是一些卷云,雕得十分粗糙。我接过铁拐李手中的手电,凑上前去观察石壁,希望可以看出一些东西来,在斗裏如果有石雕或是壁画之类的东西,那么这石雕或是壁画往往在斗中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我们可以从中获得重要的信息。
我本以为石壁上除了一眼可以看见的卷云,还会有其他东西,但是事实很出乎意外,只有卷云,这裏只有大小不同,形状不一的卷云。我不相信古人会在斗裏像达芬奇画鸡蛋一样,雕各种不一样的卷云来提高自己的雕刻技艺。那么,这些云有什么含义呢?
云——天——仙人,如果按这样推算下去的话,那么下一个就是——长生。又关长生
小哥!似一道惊雷从我脑海劈过,难道这斗和小哥有关?
我被自己的想法惊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如果真是和小哥有关,那太可怕了!那么,我们下这个斗完全是一场阴谋,阴谋背后的掌控者把一步步棋都算得精细无比,从三叔中毒,到我执意下斗,再到小哥会随我而来这一切看似是一场巧合,但连起来看又会发现,这不是巧合那么简单的。
我们在明,那只背后的手在暗,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被动的,就好像被牵着线的玩偶一样,一种无力感突然从心间升起,很累。
我问铁拐李,你怎么看?
铁拐李说,也许是仙路,很危险。
我很担心小哥,我不知道我们的分离是不是也在这场算计之中,如果是,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我不认为世界上有人和小哥一对一单挑,能干掉小哥,包括群挑也是。
眼前的情况就像一团乱麻摆在我面前,理不出个头绪来。现在我和铁拐李能做的,只是往前赶,也许前方我们还会相遇。
我和铁拐李不熟,两个人并排一起走的感觉很奇怪。但是,先前我和小成也独处过,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莫非是因为我和铁拐李的年龄差距太大,存在着所谓的“代沟”?
周围静得磨人,细碎的脚步声也仿佛放大了无数倍被传到了耳朵裏。我终是受不了这种气氛了,我很想念胖子,我突然间觉得他的声音有如天籁,他那丰满的身躯是那么可爱。我很想打破这种静,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我和铁拐李,真的,不熟。
“小三爷,你小时候我还见过你呢!大概你已经不记得了。”铁拐李首先打破了这种静默,只是气氛也没有活跃到哪裏去。他应该是不常说话,也不怎么会说话的人。
小时候会有干这行的到我家找我爷爷,见过我也很正常。那群人来的时候穿得正儿八斤,在我眼中都是一个样儿的——陌生人,且对我而言是无关紧要的。
“小时候的事太远了。”我说。
“那时候的你不过五六岁的样子,穿了件红底黑纹的小唐装,真是可爱”铁拐李的神情很慈祥,就好像在回忆自己的小孙子。
“你有家吗?”我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我知道这么问很突兀,但还是很神奇地问了出来。
铁拐李的神色黯淡了下去,他说,天地为家。
为什么不找个家,然后好好安度晚年呢?干嘛要这么折腾自己?我问他。语气已不知不觉带上一层如秋雾般凄冷寒凉的哀伤。曾经有同学说我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当时还死活不肯承认来着,现在不得不承认,别人看自己果然是要比自己看自己更加透彻一些。
他答我,因为他有一个念想。
我没有继续问下去。我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但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念想这种东西太涉及个人隐私了。
又是一路无话了,罢了,无言就无言吧,危险来时还能听得更清楚一些吶。
唉,什么声音?
不好,是石门开得声音,又在我身边,我不会又要躺枪了吧?
我突然感觉到一阵风,从我脸上刮过,在左边。
左边的墻体已然出现了一道裂缝一般的痕迹,门有一部分已经向我们这边打开了,风就是从中形成,吹得我和铁拐李的衣服都猎猎作响。
风,这种风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曾经遇上它很多次了一样。
公交车。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裏突然回忆起了以前上学时候在公交站臺等公交车的场景。
有时候等的人太多,挤满了车厢,司机就会对没能上车的人说,等下一辆吧,然后一阵风夹携着一路烟尘扬长而去。而我就经常是那些个没能挤上车的人中的一个。
我知道了,是压力。学过物理的人都知道,风的形成是因为气压差,当公交车开动的时候会使车身旁边的气压减小,而四周的气压基本没有改变,于是就出现了由四周向车身刮的风。同样道理,在两条墓道中气压相差很大,大到足以推动一扇门,然后连通两个墓道的时候就会产生强劲的吸力,把人吸到气压低的那个墓道裏。
我不知道这种气压差的存在有什么意义?难道是所谓的仙选?真是很奇怪的设计。
“这斗的温度很特别。”铁拐李说,“风是热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条裂缝给我一种很不安的感觉,让我下意识地想要远离它。
“我们快点走吧。”我对铁拐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