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的两个人还在防备的看着她，酆司司没有多言，只是淡淡的道：“今日之事……”
“我们不会跟别人说的。”
念安急忙道：“我们会跟落云宗找理由离开山门，这就回家去。”
“不必。你们回去睡吧。”
如果说落云宗在两个兄弟身上做了什么手脚，怎么可能轻易放他们离开。打草惊蛇，更会出事。
毕竟只是两个手无寸铁的凡人，酆司司不想害了他们。
念安这才确定两个人是真的愿意放他们走了，忙不迭的背着弟弟，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了。
秋风瑟瑟，如今林子裏就只剩下了酆司司和盛招摇两个人。
酆司司慢慢的走到盛招摇的面前去，她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盛招摇的心口上，令他心惊胆战。
“怕？”
酆司司看出了他眼裏的恐惧。
“司司，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盛招摇嗓音发颤。
“你很在意我的看法？”
酆司司淡淡的问道。
“我……我在意。”
“为什么？”
“因为……”
因为我喜欢你。
可是话到嘴边，盛招摇还是生生地将他咽了回去。
只是紧紧的咬着唇，可能连他都没有註意，因为过于用力，唇角让他咬出了一丝血线。
酆司司的眸光一动，伸出手去，将他唇角的血丝，用指腹抿掉了。
她无可奈何的道：“盛招摇，我的看法不重要。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会遵守我的承诺。所以你不用这么害怕我。只不过……”
她微嘆口气：“虽说你我成婚，各有目的。但我对你总归是有一份责任在，所以奉劝你两句。我知道你之前，可能经历过许多不好的事，可既然活下来了，就不要这般糟践性命。你若是跟落云宗有仇，我可以帮你。其实你……”
她慢慢的道：“其实你可以试着，依靠我一点。”
“依靠你？”
盛招摇楞楞的看着她。
“依靠我。盛招摇，我们曾共历生死，我视你为友。况且，我是魔神，你亦是我妖魔族的一员。保护你，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那我……我也想让你背我回去。”
盛招摇沈默了半天，慢吞吞的道。
“来吧。”
酆司司弯下了身子。
盛招摇的这只傀儡很轻，背他毫不费力。酆司司能够感觉的到，他将脑袋紧紧的贴在了她的脸上，傀儡呼出的空气，就这样似有若无的扫过她的脖颈。
盛招摇没有说话，酆司司本也不是多话的人，两个人就这样沈默的有着。
忽然间，酆司司感觉到自己的肩头，好像湿润润的。像是被什么液体，给一点一点的浸湿了。
“招摇？”
酆司司轻轻的唤了一句。
“凭什么呢？司司……”
盛招摇在她的背上蹭了蹭，揽着她脖颈的手臂收紧了。他的声音放的很轻，但是充满了悲伤。
“凭什么，他们可以这样？”
酆司司心裏一动，他说的云裏雾裏的，但她几乎是在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指的应该就是念安念泽两兄弟无疑。
“我也不怕死，我也可以为他付出生命。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司司……我真的好嫉妒，有那么一瞬间，我是真的想杀了他们。”
“凭什么我得不到的东西，他们就可以拥有？凭什么？”
“凭什么！！！”
酆司司没有说话，但是一颗心莫名的被揪了起来。
她定了定神，语气放的格外温柔：“别哭，他欺负你，我帮你报仇。”
也……为我自己报仇。
酆司司没有追问他跟谢朝澜之间的过往，但就是莫名的笃定，一定是谢朝澜，辜负了他。
盛招摇在她的身上哭了好一会儿，直到回到酆司司的住处，心情才算平覆些许。
盛招摇借着伤心做理由，赖在她的怀裏。
“好了，司司想问什么，问吧。”
酆司司确实对落云宗有很多疑问，她知道盛招摇跟落云宗的恩怨颇深，一定十分了解，但一时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想到刚才那两兄弟，遂开口道。
“那两兄弟的身上……”
“是软香水。”
“软香水？”
酆司司对人间和仙界的东西不是特别熟悉，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司司可曾听说过禁脔？”
酆司司只觉得这名字十分熟悉，回忆了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昔年，魔域裏有一只九尾狐妖，便养了数不清的男宠，以此用来又又修提高修为。那些男宠，莫不就是禁脔？”
“差不多。其实又又修之法，无论是仙界还是魔界，都十分盛行。只不过，正常的又又修是道侣之间，阴阳交融，彼此成就。而落云宗培养的禁脔，则是作为灵力的载体，单纯的为上位者提供灵力补给。一旦又又修之后，便会成为废人，有的甚至，会直接身死。”
“可念泽念安两人的根骨，根本不适合修仙。他们有多少灵力？”
酆司司齐道。
盛招摇回答她：“司司，落云宗手握数条灵脉，灵石数不胜数。他们有一种强行用灵石提高人修为的方法，即便对方是普通人，也可以在最快的时间裏筑基，然后硬生生的用灵石灵药，拔到临近金丹期。这样的人，其实体内的经脉并不足以容纳这么多的灵力，很快就会爆体而亡，这时候，他们就会被作为禁脔与上位者又又修，上位者从他们身上，获得纯凈的灵力。却又不会遭到反噬。”
“我明白了。”
酆司司想起从前：“魔域亦有许多含有魔息的灵石，但大祭司从不让我用，一是裏面的魔气斑驳覆杂，二来，靠捷径不是长久之计，很快就会寸步难进。”
“确实如此，可又又修得来的灵力，却与自身修炼的，轻而易举就能融为一体。”
“所以……”
酆司司定定的看着他：“招摇，他们也曾将你作为容器……”
盛招摇一楞，忽然间妖妖娆娆的笑了起来。
“司司你在想什么，我是妖，就算与仙族又又修，也无法输送灵力啊。”
也是。
酆司司心道，她这是怎么了，怎么连这最基本的常识都忘了。
酆司司刚要问，那你与落云宗是如何结下的仇怨。
谁知盛招摇却好似知道她要说什么一般，眨了眨眼，眸中的笑意不减，他勾着酆司司的脖颈，软着骨头贴近了她。
“可司司……你我皆是妖魔，若是又又修，便毫无阻碍，你难道不想……”
“以我的修为，何需又又修？况且，你如今是傀儡之身，如何又又修，撩拨我做甚？”
酆司司话一说完，自己先是一楞。
傀儡之身？
傀儡怎么会有眼泪？
这小花妖，刚才将她的衣服弄得湿漉漉的，感情是故意为之。
这小心思，全用在她身上了。
酆司司按住他想要作乱的手，目光凝重，正色的道：“别闹，还是说说你跟落云宗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