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的桔灯亮起,夏蘅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她的身影映在墻壁上,暗香流连。霍贺楚在她起身的那一刻就醒了,他靠床坐着,安安婧婧地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自-慰的笑容,柔柔的,轻轻的,和灯光一样踏实而温暖。
夏蘅只穿着一件毛线衣,外套披在肩上,她拉了拉衣襟,站起身走向门外,倚着栏桿,独赏夜色。远山就在她的面前,山上漆黑一片,偶有几点火光,随即也就归于无边的黑暗。再看这样的夜,却没有了彼时凄伤的心境,但是忧心还是如影随形。
要说不在意那些新闻,她做不到,也达不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高深境界。不为自己,为霍贺楚和慕泽宇担心。他们都是有身份、有名望的人,那些舆论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沈痛的打击,要知道在娱乐圈和时尚界混的人,名誉和美誉是多么的重要,有的人为了博得好名声千方百计的为自己造势,就是装也装出一副善良高尚的模样。慕泽宇出道多年,除了离婚事件从未有过什么花边和绯闻,霍贺楚虽然骄傲不羁,但也是信誉在外,这样的恶水迎头泼下,就算业内朋友和圈外粉丝还支持他们,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难保他们不会倒戈相向,而且,就算支持,也不免心有嫌隙,这始终就是不确定不靠谱的东西。
今天柳延莫晓儿子的满月酒,她也未能去成,与别人说好的事情而做不到,不算是言而无信吗?她讨厌不信守承诺的人,而自己却也做了这样的小人!霍贺楚说是莫菲和杨正设计害她,她也早就猜到,除了看着自己从小到大的杨正和陪着自己多年的好姐妹莫菲,有谁会清楚的知道那些隐私,那些细节,她怕霍贺楚担心自己就把伤埋在心裏,被曾经最亲近最信赖的人背叛和算计,她哭笑不得。是什么样的恨,竟然值得他们如此对付自己?
十一月的风,不再温柔,不再燥热,而是带着冰冷的寒意,吹得她轻微颤抖。她不想生活在仇恨裏,也不想去勾心斗角,更不愿去伤害任何人,但是,我不犯人并不代表人不犯我,身不由己无可奈何,她不会主动进攻,只能拿起盾牌作为防御的工具。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霍贺楚反靠在栏桿上,面对着夏蘅。
夏蘅微微一笑:“在想你啊!”
霍贺楚一听,喜上眉梢,“想我什么?我不就在你身边吗?”
“不够,这点想念远远不够。”夏蘅握住霍贺楚那双宽厚的手说,“离开你那么久,又疏远你这么长时间,我觉得自己和你被拉得太远太远了,我知道你一直在等着我,一直守着我,但我却没有和你一样的坚持,也没有给你同样的守候,我想把所有丢掉的遗忘的过去找回来,让我能全心全意对你!”
霍贺楚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真是个傻丫头!你无须费力去做什么偿还,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只要你和我一起,未来的每天我们都可以创造出更多更美的回忆,足够你想念一辈子。”
夏蘅点点头,脸蛋贴着霍贺楚的侧脸,“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周后去后,后主被俘就独自一人,他的心境一定是万分悲痛和凄凉的,而现在,我和我的楚哥哥在一起。缥色玉纤纤,蓝蝴蝶,一直飞在楚哥哥心裏水间。”
霍贺楚揽她在怀,共看山裏夜色。月亮不知何时从云层裏跳出来,散发着清辉。是谁说的山月不知心底事,他和她就肩并肩站在这裏,梦幻又註定的默契相依。她一袭白衣,融在月光裏,也留在他深色的眼眸裏。
第二天,霍贺楚很早就会公司了,夏蘅一个人在木屋裏,看着霍贺楚的设计,默默的欣赏,揣摩着他的设计理念和画时所想。霍贺楚的设计都很大胆,流畅的线条,典雅的色系,还有皮草和蕾丝混搭,突出面料的层次和质感。腰带、珠宝、佩饰等的搭配,洋溢着热情张扬的气息。
一般做设计的人画图时大都省去模特的肖像,但霍贺楚却把每份设计上的模特的细节都画了出来,夏蘅看了之后,会心一笑,全部都是她!
凝眉时,欢颜时,哭泣时,微笑时,凡是她流露过的情绪都在他的笔下栩栩如生,她不知道霍贺楚画她脸孔时的心情是怎样的,但不可否认的是绝对小心认真,每一笔每一点都格外细致,近乎吹毛求疵!
夏蘅正自看着图纸,满意的点头,一阵铃声响起,她打开手机,是陶子的电话。
“餵,陶姐,你好!”
“阿蘅,是我,光影!”电话那端传来一个她熟悉却又疏离的声音。
“光影?找我什么事?”
“你现在在哪裏?我想找你说点事情,陶子姐知道你的电话,我用的她的手机。”
“嗯……”
“我知道现在外面的混乱情况,你放心,我和陶子姐开车去接你。”
“我自己可以出去,我们约个地方,去远山脚下的love
forever咖啡厅吧!”夏蘅和光影算是酒吧裏说得来的好朋友,但还没有要好的告知她行踪。她一向戒心比较重,并不是太容易相信别人,况且现在还在风尖浪口,小心一点才能保证万无一失。love
forever就在远山下,也不算隐瞒和欺骗。
她化了一个稍微明艷一点的妆容,掩住神色间的忧色,也给阴暗的环境增添点亮色。她一袭白衣,黑色长发垂肩,安静的坐在咖啡厅内,仿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飘然而至,让人顷刻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