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深了,大漠的夜晚,安静得很。
天残左眼盯着轻松抓住他右手的周小星,右眼缓缓下移,他腰间的小鼓还在。
放心了。
在这之前,他不想把事情弄得太糟,只要......
这小子识趣的放手,不让他在云萝面前出丑,他就可以放过这些人。
他没有每人给一个天残脚,而是喂上天残虫,可见他内心是多么的善良。
女人嘛,最喜欢不滥杀无辜的男人了。
“那个,你快放手,你现在放手一起都来得及......”
微微前倾身体,天残压低声音,服软起来。
他不想的,面前这人比他厉害太多,且以他行走江湖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经验来看,这人不仅手上有劲,而且,他那双脚也不容忽视。
别误会,他不是求饶什么的,他是为了给对方机会,顺便在梦萝心里留下好印象。
他不知的是,大家看到的和他看到的不一样。
在他眼里,是周小星在狠狠欺负他,手被扣得死死的,半点动弹不得,很是无语,实际上......
是他在恶狠狠掐着周小星的脖子,而后者还一脸可怜相。
周小星听到他这么说,没什么太大表情,至少很短时间内没有,天残以为他怕了,就收起伸向腰间小鼓的手,准备挣脱开舒服,一把推开这人,结果......
“不要呀,千万不要,不要杀我,我还年轻,还有好多女人喜欢我,还有好多茶没有喝,还有好多地方没有看,啊啊,为什么呀,不要,不要......”
周小星说得极其惨,似乎下一秒他的脖子就要被扭断,而他必须要在这段极短的时间内把遗言,不是,想说的话说出来。
有些荒唐,但细想,这话似乎是另有所指。
同一时间,大堂里的三个人先是低下头,然后抬起了头,对着周小星默默点头。
真的太帅了,就知道这么帅气的人会有不少女人喜欢,他竟然还自己说了出来,够坦荡,她喜欢。
云萝顾不上小蛮拉她的裤脚问发生了什么,双手托着下巴,眼波流转,痴痴的看着周小星。
就是,就是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大堂里的人似乎都认识他一样,但就是没有一个人喊出他的名字。
这有什么关系,等一会她救出他,两人双目相对,直接问不就行了。
天残这人,也是不知好歹,非要喜欢她,喜欢她就算了还要采取这种捆她在身边的方式,有够可恶。
别以为他武功高她就无可奈何,她也有绝招。
以前不用是以为天残喜欢她的这劲过去了就算了,没想到......
他竟然疯狂到找到了千年人参,逼着她吃下去,要和她长长久久在一起。
这......
忍无可忍。
她微微笑着,笑里带刀,把手摸向腰间,确认随身携带的玉佩还在后,垂下来眼角。
这一切尽被周小星看在眼里,他以为云萝就是一个人傻规矩多的古代美人,没想到她还有催眠这一招。
也是,电影里也有这一环节。
他依旧没有反抗,静静等着大堂这伙人燃起斗志
他都被连着掐了三次脖子了,一次都没有反抗,这难道一点都不值得同情,不知道各位有正义感的江湖英雄群起而攻之。
人嘛,不能指望回回都有人出手相助。
其他人他不清楚,他一前一后的两个有想法的人,他倒是把他们的心思看的一清二楚。
他身后的金镶玉一手握住柳叶刀,一手护在胸前,缓缓移动步子,一点点往大堂那边移,为她出手寻找合适的时机。
使用暗器算不得英雄好汉,但她本身就算不得江湖中的什么豪杰,对于这些要求人的规矩她用不着遵守。
什么都被世俗约束着,她的龙门客栈怎么开得起来。
笑话!
她在客栈见得人多了,知道太多人表里不一,这太正常了,有家底有背景的早就在朝廷当官,想尽荣华富贵;有钱的,也买通了路子让子女半辈子无忧;什么都没有只有爹妈的就出来在江湖飘,美其名曰要闯出一片天。
都是胡扯,在江湖中混的人,大部分都是人生不得意之人,可能初出茅庐时还保留着一片赤忱,经过几次碰壁后,就自然知道了什么叫江湖险恶,不需要人教都变得精明起来。
就拿在场的所有人来说,每一个是一件坏事都没做的。
所以,她这会做的事,在江湖中很常见。
再说了,周小星是一个聪明人,不可能在这个关口说什么关于茶的话。
以她对他这几日的了解,他必定是在传达什么信息。
茶,就是查,明白了,是要先查清楚这人的武功路子。
巧了,她也是这么想的,懂得发暗器的人都知道,想要一击即中,就要知己知彼。
看了好一会,金镶玉有些疑惑了,这人的功夫,老实讲,她看不出,只知道他地盘极稳,他的脚,尤其是右脚,不是正常人的脚。
如果万不得已非要发射她的柳叶镖,最好是攻击他的脚,目标是小腿以下,当然,要是能伤到脚心,就更好了。
心里已经有了想法,金镶玉也不着急了,完全不知道她现在走到了大堂的什么位置,等到她想要看一下时,突然她身体受到了一股阻力,好像,好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大堂里支撑的柱子,是人,准确来说,是贺虎。
“贺大......”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被贺虎拉到人群中,后者伸开手,手心上立马对了一条白得发银的小虫子,没等金镶玉开口,贺虎点了点头,随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短说了一遍。
天残上楼要去找他要找的白衣女人,也就是现在坐在证婚人席上的那个女人,周淮安追了出去,结果被一脚踹开,周淮安没想到有这一出,胸口受了大伤,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大家见到这一幕,心中不忿,但又不敢上前交手,就破口大骂,结果一人一条天残虫,连默默藏在人群中看形势一点都没有发声的贺虎也难以幸免,好在他留了一手,没有真的把天残虫吞咽下去,转过头就吐了出来。
这和金镶玉猜得差不多,她推开拱着身子乱动的天残虫,看着贺虎,她知道,这人肯定已经有了法子,就是只要有人帮他。
她刚好在对的时间和对的地点出现了而已。
贺虎确实在选择人选,从天残这人一进来,什么都不管不顾,只找那个白衣女人,他就知道这人的命门是女人,而是还是很懂男人的女人。
在这里,在龙门客栈,试问有哪个女人比得上客栈老板娘。
有一点需要担心的是,今晚是老板娘的新婚之夜,而且他们刚刚还在洞房,这会差不多是睡下了,就算是楼下再吵再闹,也绝对不可能会下来。
他正着急呢,厨房门口多了好几个人,他就是无聊一看,奇了,想什么来什么,新娘出来了,还有周小星。
怎么他每次出场都是这样,不是被那个粗鲁的东厂太监掐住脖子就是被这疯子抓。
这都暂且不管,只要老板娘出来了就行,他低头捡起几双筷子,打算趁着周小星和天残对打时,丢到金镶玉那边,让她注意到自己时,他面前多了一道人影。
比书里情节还要巧,挡住他视线的真是金镶玉。
啊这......
是不是有些太顺利了。
管它顺利不顺利,目前是解决天残这个疯子最好。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酒壶,一口喝完了所有酒,并把酒壶倒在地上,确保壶里的酒一滴不剩后,把天残虫放进去,递给金镶玉。
意思很明显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金镶玉爽快接受了,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反正她对男人最是了解,想要近他的身,不难。
她转过身,看了眼那位白衣女人,纯红齿白,五官惊艳,皮肤很好,礼数极佳,看起来是个大富大贵人家出来的人。
敢情这人喜欢的是端庄优雅的女人。
她金镶玉虽然不是这一类型,但她可以迅速成为那个白衣女人。
投其所好,这门功夫她算是练到家了。
从她收回目光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就紧绷起来,背挺得直直的,双手下垂自然放在大腿之间,双腿微微并拢,眼睛眨巴两下,脸上的江湖气瞬间消失,转而多了一分大气。
只要她不开口,就没有人知道她没念过几年书,更别说琴棋书画了。
那人都追到客栈了,都为了红颜大打出手了,估计也不在乎会不会出口成章。
这一点,直接忽略。
看到金镶玉已经准备就绪,周小星眼角多了一丝笑意,不多,就他可以察觉。
他抬眼瞧了瞧天残,他嘴角开始抽搐,手腕处变得铁青,双脚开始站不太稳,他害怕了。
能不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