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
“陆渊!”
昏暗的房屋内,一盏油灯投下一片微弱的暖光。
就见在这片暖黄之中,一名身穿狱卒皂服,面色略微有些苍白的青年缓缓回过头,顺着刚刚声音而来的位置望向身后的幽邃的过道。
此刻这位名为陆渊的青年漆黑如墨的双瞳内没有一点神光,显得这陆渊好似一具枯坐的尸骸。
“怎么了?身体还是不舒服?”
随着一阵脚步声,一名同样身穿皂服、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到了烛光之下。
陆渊的视线跟着中年人渐渐有了焦距,喉咙动了动吞咽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中很是明晰。
“就是还有些不舒服,大体上已经好了,多谢孙叔关心。”带着点沙哑的声音从陆渊口中发出。
青年口中的孙叔眉头略微皱了皱,坐到了陆渊的身边。
“小陆啊,毕竟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逃不过的,你也看开一点,而且继承你爹的职位也不是什么坏事,这年头想找到一个稳定的铁饭碗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我懂的,孙叔。”陆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是僵硬、别扭的笑容
再次伸手拍了拍陆渊的肩膀,孙叔叹了一口气站起身:“等下来乙二十三牢房一趟,前两天送来个硬骨头需要被松松筋骨。”
说完,孙叔起身提了提被长刀带着坠下的腰带,同时整了整腰上的长刀,这才消失在了刚刚来时那条幽邃的通道之中。
“不知不觉已经一年了吗?”
看着孙叔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陆渊不由得想起了一年前的生活
一个月前,他原本还是一名正在准备科举考试的学子,可是父亲的突然离世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安排。
三年孝期像是大山压在他的头上,更别说没有父亲的支持,他根本就没有钱财继续接下来的学习生活。
在这样的重压下,陆渊一时之间想到了——死。
可就在他准备一尺白绫结束自己的生命时,孙叔如同神兵天降般救下了他,也狠狠打醒了他。
最终在孙叔的安排下,他放下了圣贤书,穿上了父亲相同的衣服,继承了他的职位,成为了一名……
天牢狱卒
更确切点来说,是负责天牢内拷问刑罚的狱卒。
这点他还是要感谢自己的父亲,虽然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努力学习圣人之言,可父亲还是会教授他那一身刑罚的功夫。
以往他都不理解为何父亲会这么固执,但现在他有点明白父亲的想法了。
或许是因为在天牢内见证了太多高高在上的官员坠入深渊的例子,父亲明白所谓的功名都是虚假的,还是一门他人无法轻松复制的独门手艺能够保证温饱。
身为天牢狱卒的后代,加入天牢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加上那些刑罚的手段,就更加稳妥了,甚至他的地位还很高,毕竟有一技之长的人自然会高人一等。
当然,即使他没有这些手艺,入职天牢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天牢和其他职业不同,大部分都是家传职业,毕竟天牢不同于其他地方,相互熟悉有助于保证天牢的稳定。
就像父亲同在天牢工作的狱卒孙叔,祖上三辈都在天牢工作,也是因此与李家交好,平日里经常和前身的父亲喝酒听曲,两家关系自然很是亲近。
也是因此他入职后自然和孙叔相同,同属赵差拨麾下,因为父亲的原因,这位长官平时对他也是颇为照顾。
说起这点,与狱卒这样的铁饭碗不同,天牢关押的都是重刑犯人,所以一切官员的调配都由朝廷直接掌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