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密布,朔风刺骨,天气已然开始走向冬天。
一走出天牢,刺骨的寒风顺着脖颈衣襟滑入,让陆渊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走出去不久,陆渊就见两名书生打扮的青年从他面前走过,经过他们时陆渊听到他们在小声讨论着什么。
“这天气是越来越冷了,照这架势今年冬天必然会下一场大雪,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家会被埋藏在茫茫白雪之中。”
“那又有什么办法,如今朝纲混乱,贪官污吏横行,到处都是尸位素餐之人!”
陆渊能感觉到那两名书生说到这里的时候,隐晦的瞥向了他,或者说看向了他身上的衣服
“哼!”
发出一声冷哼,只见那两名书生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尤其是发现陆渊看向他们,同时其手已然按在了刀柄之上,顿时,两人面容之上瞬间失去血色。
再无刚刚高谈阔论的风骨,这两名书生紧闭着嘴巴急匆匆消失在了陆渊的视线中。
见状,陆渊收回了视线,手也从刀柄上松开。
那两名书生也是好运,遇见了陆渊,要是天牢中其他狱卒听见两人口出狂言,早就给个莫须有的罪名将其抓入天牢中,通知他们家人送银子来赎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
只不过陆渊一想到自己以前也是这个样子,脸色也有些羞恼。
曾经的他也是如此,高谈阔论,在他口中大乾似乎已经到了亡国之时。
可在天牢内这一年,接触各种各样的刑犯,其中不乏那些曾身居高位的存在。
从他们拷问的供词当中,他看到了和自己想象当中完全不同的世界,也让他看到了自己的不足。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彻底熄了考取功名的想法,即使在位的皇帝陛下并不昏庸,甚至还算得上一位明君。
但相较于官场上的诡谲,还是天牢这样的环境更适合他。
他在今天终于理解当初父亲为什么会对着年幼的自己,说出“你就适合天牢”这样的话了
伴随又一阵寒风吹来,陆渊缩着脖子紧了紧衣裳,向着自家小院所在的河槽西而去。
这里不得不提一嘴,大庆皇城一共分为五大城区三十五坊市。
以中城这最繁华的城区为中心,其他几个城区拱卫在其四周,又因大庆以东方为尊,所以东城是最繁华、最尊贵的地界,达官贵族基本都居住于此。
而他所在的北城则是有名的贫民区,三教九流、邪魔外道基本都混迹于此,故而天牢、沼狱等腌臜存在自然都被放置在了这里。
从天牢出来一路穿过草天宫西、咸宜坊,约莫走上四十分钟就到了他家所在的河槽西。
河槽西顾名思义就是在河槽西面的坊市,这里相比于那些靠近天牢等朝廷建筑的坊市,显得更加破败。
不过也就是这样的破败,才让陆家在这京城拥有一间自己的房屋。
穿街过巷,不时能看见蜷缩在墙角早已僵硬的尸骸,不少被衙门征召而来的农夫正在收敛这些尸体集体火花,以免引起瘟疫。
听天牢内一名今年刚入天牢的老贪说过,今年北疆闹雪灾,大批的北方蛮子和红毛鬼南下劫掠,所以大量的北地百姓逃难而来,才有如今这般景象。
“世道维艰啊……”
收回视线,无视那些蜷缩在墙角,因为长时间饥饿显得枯黑干瘦的尸骸,陆渊加快了脚步,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小院门前。
从怀中掏出钥匙,不动声色地检查了一番手中的门锁,确认其完整后。
陆渊接着隐晦地检查了一下夹在大门上方的碎布是否有脱落,同时铺在门前地面的细沙上没有脚印。
虽然京城的治安就算是北城这里,相较于其他地界是顶好的。
可这个世道诸事还是小心为上,毕竟因打家劫舍被抓入天牢的犯人可谓是源源不断,放松警惕搞不好哪天就阴沟里翻船了。
就在几天前,不远处的某户人家就被盗匪入侵。
当时就是这般,那家主人没有检查自家大门的情况,直接推进而入,随后就被埋伏在院落中的盗匪偷袭。
一通折磨后,这些盗匪不仅将其家中所有的财物与粮食抢走,这家主人连带其家人也都被他们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