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防御姿态!不要正面硬碰硬!牵制住它!等待它能量减弱的时刻!”格雷夫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而坚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然而,纽特敏锐地察觉到,那声音中没有丝毫对受伤下属的关切之情,反而透露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态度,仿佛他正在评估一件武器的性能极限。
他的目光始终如刀锋般锐利,紧紧锁定着那团翻滚的黑暗。
在那深邃的眼神中,似乎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更多的傲罗加入了战斗,他们的咒语不再追求一击必杀的效果,而是编织成一张不断闪烁、移动的光网,试图束缚并迟滞那黑暗巨兽的行动。
束缚咒的光索如同灵蛇一般缠绕在黑暗的边缘,然而在下一刻,这些光索却被轻易地绷断;减速咒的粘稠光芒覆盖上去,也仅仅让黑暗的涌动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迟滞。
默默然似乎被这些持续不断的“骚扰”彻底激怒了。它那庞大的、不定形的黑暗躯体猛地向内剧烈收缩,仿佛一个巨大的心脏在搏动。
紧接着,它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和力量,狂暴地向外扩张、炸裂!无声的冲击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恐怖。
它不再是单纯的物理破坏,而是混杂了被它吸收又扭曲释放的魔法能量。
空气被压缩成实质般的炮弹,裹挟着无数碎石、金属碎片和无法辨认的杂物,形成一圈毁灭性的环状浪潮,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轰然扩散。
“不——!”惊叫声此起彼伏。
傲罗们仓促构筑的防御咒语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瞬间破灭。
离得最近的几个傲罗,连同他们藏身的断墙残壁,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被狠狠掀起、抛飞。
他们的身体撞击在更远处的建筑废墟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随即被倒塌的砖石掩埋,只留下几声微弱的呻吟。
稍远一些的傲罗,也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翻在地,魔杖脱手,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翻滚、擦伤。
场面一片狼藉,训练有素的傲罗队伍,在这原始力量的爆发面前,显得脆弱得不堪一击。
纽特紧紧抱住头,蜷缩在石柱后,强大的气流几乎将他掀翻,碎石噼里啪啦地打在身上。
他箱子上的搭扣在剧烈震动中“啪”地弹开了一条缝。
护树罗锅皮克特惊恐地尖叫着,细小的爪子死死揪住纽特的一缕头发,几乎要把那缕头发拔下来。
而一个毛茸茸的、闪着贼光的黑色身影——嗅嗅,则趁机闪电般从箱缝里窜了出来。
它那对黑豆似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不远处废墟里一块在尘土下依然顽强反射着金光的怀表(不知是哪位不幸绅士的遗物),无视周围的末日景象,迈开小短腿就兴奋地冲了过去。
“不!回来!”纽特气急败坏地低吼,但为时已晚。嗅嗅灵活地避开几块下落的碎石,目标明确地扑向那块金表。
就在此刻,那团释放了恐怖冲击波后的默默然,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和收缩。
翻腾的黑暗边缘变得稀薄了一些,内部核心的形态变得略微清晰。
就在这短暂的间隙,纽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再次看到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在那最深沉的黑暗中心,克莱登斯瘦小的身体蜷缩成一个更紧的球。
他的头深深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无声地抽动着。那不是怪物的核心,那是一个被无边恐惧和痛苦彻底压垮、只能无助哭泣的男孩!
“克莱登斯!”纽特的声音中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急切,几乎是用尽全力地吼了出来。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被黑暗所笼罩的可怜灵魂。
在他剧烈的动作中,箱子发出哐当作响的声音。
然而,就在他即将行动的瞬间,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地出现在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