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克雷登斯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四周静悄悄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在这片死寂之中,月光艰难地穿透了帐篷顶部的破洞,洒下几缕惨白而微弱的光线。
就在这时,隔壁笼子里传来一个女人沙哑而疲惫的声音,那声音轻得几乎如同微风中的叹息:“…纳吉尼。我叫纳吉尼。”
克莱登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回答深深触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久到纳吉尼几乎以为他不会再有任何回应。
就在她准备放弃,重新陷入无尽的孤独时,一个极其干涩、沙哑,仿佛许久未曾开口的声音,艰难地从隔壁笼子传来:“…克莱登斯。”
在这片阴影笼罩的微光中,纳吉尼成了克莱登斯在这座移动地狱里唯一能称之为“交流”的存在。
尽管他们的交流稀少得可怜,如同在薄冰上小心翼翼地行走,随时可能破裂。
纳吉尼和其他“展品”一样,被无情地关在笼子里,忍受着游客们或好奇、或厌恶、或恐惧的目光,以及马戏团老板为了吸引眼球而刻意安排的、充满羞辱性的“表演”。
纳吉尼被迫在笼子里“展示”导致她悲惨命运的变化,化身成一条巨大的蟒蛇,引来观众们惊恐的尖叫和马戏团老板满意的狞笑。
而克莱登斯则被要求换上破旧不堪的工作服,一边无奈地看着纳吉尼在笼子里被进行“表演”,一边服务于那些冷漠无情的顾客。
同时,他还必须承受马戏团老板无处不在的严密监视,以及毫不留情的怒骂和责罚。
只有在夜深人静,守夜人打盹的时候,黑暗才成为他们短暂的庇护所,让他们得以暂时逃离这残酷的现实。克莱登斯依旧沉默寡言,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坚冰,内心的痛苦和孤独深藏不露。
然而,在这片黑暗中,纳吉尼的存在仿佛为他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温暖,尽管微不足道,却足以让他在这无尽的苦难中坚持下去。
纳吉尼能清晰地感觉到,每当斯卡曼德的鞭子无情地抽打在隔壁笼子中那些发出凄厉哀嚎的生物身上时,隔壁那原本死寂无声的笼子里,便会悄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仿佛受伤野兽般压抑而痛苦的气息。
那种气息虽然细微,却如同寒冰般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当游客们用各种下流不堪的语言对着她指指点点,肆意嘲笑和侮辱时,她能敏锐地察觉到隔壁那道空洞而冷漠的目光里,似乎悄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那愤怒如同深埋地底的火山,虽未爆发,却隐含着无尽的烈焰。
纳吉尼则会在血咒发作前的痛苦时刻,低声向克莱登斯诉说心中的苦楚。
她的声音里没有抱怨的尖锐,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倾诉,对冰冷无情的命运的低声呢喃。
“血咒……”
有一次,在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的间隙,纳吉尼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微弱而断断续续地从黑暗的深处传来。
“……那是一种古老而神秘的诅咒……源自我的家族……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会……我会彻底变成一条蛇……失去作为人的意识和情感……永远……”
她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对“永远”这个字眼的绝望。
克莱登斯没有回应,黑暗中只有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如同巨石压在心头。
但纳吉尼却感觉到,隔壁笼子里,那股一直蛰伏不动的、冰冷而狂暴的黑暗能量,似乎极其轻微地躁动了一下,仿佛被她的恐惧和绝望所触动,悄然苏醒。
意外与明天谁也不知道哪个会先到来。
就像现在,克莱登斯在被狠狠教训一番后,夜深人静,默默然的力量在他体内失控边缘,黑雾在他周身剧烈翻涌,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