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内部,只有几件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几本关于龙痘疮和护树罗锅习性的书籍、一包风干的比利威格虫螫针,以及一个空荡荡的、散发着干草和泥土气息的隔层。
领头的傲罗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结果感到有些意外,甚至有些失望。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瞥了纽特一眼,但最终只是生硬地在记录本上写下“无异常”三个字。
“斯卡曼德先生,”在离开前,领头的傲罗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请记住,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不合规的行为,都会被我们严肃处理。尤其不要试图离开英国。”
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留下纽特一人站在狼藉的客厅中央。空气中还残留着傲罗们带来的寒意和淡淡的硫磺味,让人感到一阵不适。
他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目光紧紧地盯着窗外,确认那两个黑色的身影确实消失在伦敦阴沉的街道尽头。
确认安全后,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向书桌。
桌面摊开着一本厚重的魔法生物图谱,但此刻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是图谱上方悬浮着的一枚小巧的、镶嵌着复杂银纹的镜子。
镜面如水波般轻轻荡漾,随即显现出一张熟悉而睿智的脸庞——那正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他的眼神中透着深沉的智慧,仿佛能看穿一切。
“他们走了?”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而平静,仿佛春风拂面,然而在这柔和的语调中,却隐含着一股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仿佛能看穿一切表象直达本质。
“走了。”纽特简短地回答,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和不安。他继续说道:“但搜查变得更加频繁和严密了。他们不仅提到了蒂娜……还提到了他。”
“盖勒特·格林德沃。”邓布利多缓缓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和忧虑。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纽特,情况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要糟糕得多。他成功了。”
纽特的心猛地一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他脱口而出:“越狱?”
“就在几小时前。”邓布利多轻轻点头,镜中的背景似乎也随着他的话语暗沉了几分,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极其大胆的空中劫持行动。六名傲罗在这次行动中不幸殉职。”
他停顿了一下,镜面泛起细微的涟漪,仿佛映照出那场发生在云层之上的惨烈战斗,每一个细节都显得那么真实而残酷。
“魔法部现在一片混乱,恐慌的情绪正在迅速蔓延。他们虽然封锁了消息,但格林德沃逃脱的事实,就像一场无法控制的瘟疫,在知情者中迅速扩散开来。”
邓布利多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透过镜面,紧紧锁住纽特,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期待:“纽特,我需要你立刻前往巴黎。”
“巴黎?”纽特有些愕然,眉头微微皱起,“可是魔法部刚刚警告我不准离开英国,这是他们的明确指示!”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而紧迫,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魔法部,包括你的哥哥忒修斯,都认为将你圈禁起来,远离危险是最好的办法。但我相信,真正的危险恰恰在于无所作为,任由事态恶化。”
纽特的脑海中没来由地浮现出纽约街头那个瘦削、痛苦、体内寄宿着毁灭性黑暗力量的少年身影,那场记忆仿佛再次在他眼前上演。
“可是教授,为什么偏偏是我?”纽特并非退缩,而是真的感到困惑不解,“忒修斯是首席傲罗,魔法部有更多经验丰富的人选……”
“正因为你不是傲罗。”邓布利多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赞赏也有无奈,“忒修斯代表着魔法部的意志,而魔法部现在……被恐惧和错误的策略蒙蔽了双眼。你,纽特·斯卡曼德,有着他们都没有的东西——独特的视角和不受束缚的行动力。而且……”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与沉重:“有些事,我无法亲自出面,必须由你来完成。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的。”
说完镜面光芒逐渐黯淡下去,邓布利多的影像渐渐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纽特独自站在恢复了寂静的房间中,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声,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犹豫和困惑被一种坚毅和决心所取代。他迅速走向那个刚刚被仔细检查过的、看似普通的手提箱。
魔杖轻点,箱子应声打开,露出它真实的、通往另一个空间的入口。
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