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楼拉开椅子站了起来,对他们微笑道,“我去趟洗手间。”
说罢径直出了门。
直到门自动关上,屋内的三人都处于一种微妙的氛围里。
“呵。”陈词终于忍不住地笑出声来,他拉开椅子道:“我去厨房看看。”
屋内很快只剩下沈樟与周列两人。
沈樟的脸色迅速地沈了下来,而周列则是皱眉沈默。
就在此时,沈樟的感应器发出轻微的信息接收音,他原本沈郁的神色在看到信息后更加阴霾。
周列察觉他周围的金系元素开始不安,忙回头问道:“出事了?”
沈樟慢慢地握紧了拳头,“萧沫止回来了。”
萧沫止回来了!
林毅立刻命人将他带去林家的私人医院,而后给陈词发了信息。他也是在瞬间就前往医院去看他。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看到他的一剎那,林毅还是忍不住地闭上了眼:萧沫止全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一双眼睛被全部挖出,留下两个血孔让人心惊。而据木系治疗者透露,他之所以还能活着回来是因为用全部的水系异能包裹住了绝大部分的主要器臟,而他自身其余的部分均已坏死,而双眼也因为大脑供血不足能量不足等多种原因无法救治。
萧沫止现在已经处于深度昏迷中。没有人知道他在这样的情况下是怎么从极北之地回来的。等有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了联盟的北面入口处,浑身是血,仅凭着一腔意志在支撑。
他到底遇到了什么?四阶高层的水系异能者在联盟可以算是近战远攻防守治疗皆可的全能型异能者了。即使是遇到联盟现阶段异能等级最高的沈烙,凭着四阶高层的水对上五阶高层的火,也未必没有一战的实力。
能让他这么狼狈的……
林毅转身出了重癥病房后立刻拨通了他父亲的通话。
“父亲,是我。对,沫止回来了。我需要一个大脑感应器和画面呈现仪。不,我要的是联盟实验室最新研究的那种。是的,我在林家的私人医院里。好。”
林泉放下电话后思索了一阵,他按下墻边的按钮,瞬间房间被一道无形的空间笼罩,任何的监控设备都在那一瞬间停止工作。
做完这一切后,他打开感应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司教授……喔,濯先生,是我。这次还是要麻烦您一件事。哪里哪里,是犬子想要两臺实验室的最新大脑感应器和画面呈现仪,不不,他怎么会拿给其他人用呢?犬子虽然愚钝,但也是知道我们的利益可是绑在一起的。是,还是送到老地方。好的,麻烦你了。”
濯墨摁下挂断键转身看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等待他发号施令。
“给他拿过去。老规矩,做的隐秘点。”
“是。”濯墨鞠躬后离去,独自前往实验品分类室。
在找到了大脑感应器和画面呈现仪后,他没有立即用空间隔离塑造一个外放空间袋,而是取出两枚只如沙子般大小的物件小心地用空间分割镶嵌在某处。等全部做完后,他才将这两样仪器装入外放空间袋中后匆匆离去。
司寇宿在阳臺上坐了一会后慢慢地推着轮椅一号实验室移动着。
转到分叉口,林囹正好倚墻而立,手中还拿着快要燃到指尖的香烟。
他刚想绕过她继续往左推时,林囹一把摁住他的轮椅,与他对视道:“你上次让我做的选择,我选第一个。”
“很好。”司寇宿没什么感情地开口称讚道,“你一向聪明,永远都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不,我不认为你这次是对的。”林囹轻笑着凑近他的耳边低语,“我只是帮她做了个选择。”
“她会感谢你的。”司寇宿依旧面无表情,他稍微侧转了一下头道,“能麻烦你让一下吗,我还有事。”
林囹猛然松手站直,“当然。”
烟头掉落在地上,司寇宿朝前推着轮椅又忽然停了下来。
“把垃圾清理掉,臟。”
然而林囹没理会他,背着他做了个死亡的手势后转身离去了。
司寇宿沈默了一会又推着轮椅继续走着,只是他的手在轮椅的扶手臺上给宁云原发送了一条信息:
尽快处理。
收到信息的宁云原正巧看着林囹一副站没站相的懒散样子混了进来。
“你又做了什么让教授不开心的事了?”
“我做的哪一件事让他开心过?”
与她对视数秒后,宁云原再次落败。他歪着脑袋眨了眨那双呆滞却美丽的眼睛后再次开口,“教授让我尽快帮你处理好。”
林囹也不避嫌地直接当着他的面换上了病号服,然后躺在了手术臺上闭上了双眼道:“开始吧。”
宁云原握上她的手刚想做检查,却在下一秒开口问道:“你的能晶链呢?”
林囹整个人都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一般放松了下来。她嘴角噙着笑意温柔地呢喃:“送给了我的希望。”
祁韶清醒的时候,周围又是一片漆黑。脑袋里像是被生涩的琴弦在不断摩擦着,胃里也仍旧是火辣辣地疼。
好难受——再也不想喝酒了!
祁韶磨蹭着爬了起来打开了灯,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这不是她的房间,而是林囹的。
她扶着墻壁慢慢地走了出去。
“林囹——?”
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后,她确定了林囹已经出门了,而她的脑袋也更疼了。
揉太阳穴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一串很熟悉的能晶链,这是林囹从小就一直戴着的——但是怎么会到了她手上?
祁韶在地板上做躺尸状地思考。
然而几乎是瞬间的,她感觉空气里传来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这股香气太令她熟悉了,因为这分明就是那个仓库的甜美的气味!
像是为了响应这股气味,她的胃也开始不安分起来,浑身上下都在开始渴望。
好饿。
好饿。
为什么这么饿?
祁韶咽下口水,她挣扎了几秒后就屈服在自己的渴望之下,沿着香气朝门外走去。
这是源自身体本能的饥饿。
是一切开始的饥饿。
没有人能够抵抗。
包括饥饿本身。
057.命运的剧本无法看透
更新时间2015-1-5
22:16:03
字数:3165
祁韶像是一具失了灵魂的木偶,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与精神被分割成两部分,精神想要控制身体不要再走了,但身体却忠实地被香气吸引,不断地前进。
兜兜转转,她又来到了内城垃圾处理厂的仓库外。
香气浓郁,熏的她快要发狂了。
但即使是这样,她仍记得上次晚上这里那刺骨的杀意。
祁韶,冷静下来,不要被蛊惑。
冷静下来,张开能量网。
不断地自我催眠,不断地深呼吸,大脑似乎慢慢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祁韶熟练地将能量网铺开,半径一米、两米、五米、十米。
半径为十米的能量网面,是她现在的极限。维持着能量网,她缓慢而小心地向着仓库走去。
她早就对这个仓库耿耿于怀,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但现在的内城处理厂附近杳无人烟,就连看守也只有寥寥几人,并且神色倦怠。她几乎是轻而易举地就绕到了仓库旁。
能量网告诉她,这附近没有任何危险的元素,看守仓库的两个人不过是普通人。如果现在进去,将是非常轻松的。但有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就是:进去很容易,但出来可就——
祁韶沿着仓库小心地观察着,在两边的墻壁上方都有一个扁扁的通风口,虽然通风口她是可以进入的,但是墻面太光滑了,并且约摸有三层楼这么高,如果不借助其他工具的话将会很艰难,除非是靠着异能。但是她的空间异能还不能外放形成空间楼梯,而测灵师也似乎不具备……
祁韶继续一面张开着能量网,一面去其他的垃圾处理堆里寻找可以使用的工具。但遗憾的是这里既没有绳索也没有可以借助攀爬的工具。除了使用自身优势外,没有其他办法。
难道又要声东击西地溜进去吗?可是出来的时候……祁韶心下烦躁地抠着墻,测灵师就没有什么技能是对这个有帮助的吗?
测灵师……
等等!祁韶双眼一亮,她想到了一个特殊的办法!
从空间里取出四枚能晶分别放置于贴近墻角的地方,祁韶深呼吸一口气后慢慢地从中吸收能量,而能量在体内游走了一圈后又被她放出体外——就如同木折曾经让她与何楼在训练场b区所做的训练一样:吸收、释放,然后亲近元素、控制元素!
空气中的异能元素本来稀薄,但经过她的释放后,异能元素开始逐渐活络,她控制着它们组成一个个小小的踏板,而后将它们分别用土元素与墻面里的稀薄土元素相连,这样一来,那一个个踏板就像是天生就在墻面上的一样,而且是只有她能看到的异能元素踏板。
做完这一切后,祁韶抹了抹额上渗出的汗珠。不过数枚踏板就消耗了她绝大部分的精神力,而她对能量网的掌控也变弱了。本来半径可以达到10米的能量网,现在已经缩水到了3米左右。
事不宜迟,祁韶立刻将四枚能晶重新放入空间那巨型能晶旁后开始攀爬。
当终于达到通风口的时候,祁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在下方看上去仅仅是开着的一扇窗户的通风口,在它的四周和玻璃面删居然还埋着雷元素!
祁韶欲哭无泪地用手攀着踏板,她盯着它上面不规则雷元素,思考了几秒后,开始将能量网慢慢地融合过去。
不要急,缓慢的,就像在木折那里怜惜过的如何控制何楼的火元素一样——祁韶小心地调整能量网的结构,本来只有基础五系的能量网突然加入了雷系,而雷作为金的稀有衍生异能,自然对金系元素的反应最为热切。
祁韶努力感受着、平衡着,就在到达某个临界点的时候用精神力一举融合——成功了!她立刻用手臂攀住通风口的外沿,然后脚缓慢地借力爬上来的同时,身体往通风口内翻。
经过一番努力后,她总算安全又隐秘地整个身体都趴在了通风口上。然后她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要怎么下去啊啊啊啊啊啊?!
祁韶推头丧气地趴了一会,刚想打量一下仓库内的环境,却在目光瞥向里面的瞬间楞住了。
这满仓库的被架子架起来的、堆放在地上的、编上编号的,一块块白色还在蠕动的究竟是什么?!
第一次的时候因为是夜晚所以看的并不真切,即使后来她能看见机理上的能量,也绝对没有白天可见的震撼大。更何况,她当初以为那些机理都是无生命的或者是死去的,但没想到它们居然是活着的!
祁韶看着它们的蠕动,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她当时就是把手放到那些东西的上面然后将它们变成能量珠——能晶的?
想想都觉得恶心……
等等。祁韶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捂住了嘴。
这些看似还活着的生物被她提取后就变成了能晶,那它们是什么时候死去的?是在被她提纯的过程中死亡的,还是成为了能晶之后死亡的?
或者容许她做一个可怕的假设:能晶,是有生命的吗?
祁韶沈默地看着下方仓库里的生物,然后做出了一个举动:她调动精神力将那些仍然活着的生物一个个地运进了空间。
空间内的巨型能晶在那些机理进入的剎那就发出鲜红色的光,像极了血液的欢腾。而能晶内部那些粘稠的血色能量也开始缓缓地流动,甚至在吸收了几个机理后发出了声音——
嘭。
祁韶收取机理的动作瞬间停下,她赶紧低头趴在通风口处。
什么声音?有人来了?
她尽可能地放轻呼吸,但是几分钟过去了,仓库已经安安静静的。
难道是她幻听了?
她再次释放精神力继续将那些机理类的生物丢尽空间,只是动作更加快了。
即使她的能量网没有传来危险,但这里毕竟不安全,多停留一刻就离危险更近一分,所以要快!
大约十分钟后,在她收收停停,精神力勉强够将机理全部收进空间后,她稍作休息便立刻沿着上来的轨迹缓慢地爬了下去。
等双脚落地,她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一点。双手触摸着墻壁,将土系元素和那些踏板重新变为自身能量网中的一部分,祁韶将能量网的半径缓慢地扩大至七米后,她觉得头晕目眩。
大约是精神力的使用还是超过某种额度了,祁韶昏昏沈沈地想着,在察觉意识逐渐模糊的瞬间,她闪进了空间。
祁韶被迫陷入了深度昏迷,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在她进入空间的剎那,空间内的巨型能晶已经吸收了方才放入的全部机理而变得暴戾。
整个空间内充斥着血的味道,极其浓郁,令人作呕。但如果祁韶还醒着,她也许可以从这浓烈的血气中察觉到另一种浓郁的香气——最初的香气,饥饿的源泉。
祁韶被某种力量托在了空中,而那巨型能晶的表层居然开始慢慢地脱落,然后那隐藏在血色能量下的一条条仍在跳动的经脉开始伸向祁韶,触及她的剎那,整个能量开始模拟出形状——一个人的形状!
嘭。
嘭嘭。
嘭嘭嘭。
整个空间里都充满了心跳声,从迟缓微弱到有力清晰。
能量模拟出的血色人开始产生器臟,然后表皮发生变化,接着模拟出了五官。
经脉们的跳动开始减缓。
等到血色人无论从外部还是内部都已经和人类毫无差别时,经脉们像是失去水分的土壤节节干涸断裂化为尘埃。
空间里的血气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郁的香气。
祁韶和那个血色人一齐被无形的力量安放在了地上。
此时的空间里既无巨型的能晶,也无蠕动的机理,只有广袤的土地和两个沈睡的人类。
“啊。”血色人的双眼睁开了,他迷惘地眨了眨眼睛,双眼里是纯粹的天真。
他嗅着空气中的香气,腹中似乎传来不可抵抗的饥饿感,他只觉得委屈,开始啊啊的叫唤着。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