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还算有良心,给她留了一个圈,就是有点吵……
“世界赛是真的牛逼!扬眉吐气了!”
“今天不是生日吗?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大家散开点,别急着霜霜了!”
“真的是霜哥本人吗?”
“我也想要签名——!”
顾月霜抓着口袋里的手机,犹豫要不要给林宴秋打电话求助。
她犹豫两秒,还是试图劝这些吃瓜群众冷静:“大家还是散开哦,该干什么干什么……打扰到别人不好,你们是来玩游戏还是来看我的?”
话音刚落,人群里挤进一个个子娇小的小姑娘,举着一杯奶茶到顾月霜面前,眼神亮晶晶的:“谢谢你替我们女玩家扬眉吐气!请你喝奶茶,没开封的,吸管也有塑封你可以检查……是你喜欢的原味三分糖,不过天冷就给你买的热饮,不介意吧?”
顾月霜面对这种没有由来的热情有些手足无措,把手里的娃娃递给她:“谢谢,跟你换。”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女粉丝忍俊不禁,见顾月霜一脸为难,非常善解人意地问,“你是不是想离开?我带你出去,跟他们不能讲道理,你得直接走。”
说着,她拉着顾月霜的手,非常熟练地在人群里替她开道:“都让让啊,让个路,谢谢。”
几乎不怎么费力,粉丝们自觉给她让出了一条道来。
“生日快乐呀!”
有粉丝挥挥手,大喊了一句,紧接着都是此起彼伏的“生日快乐”。
顾月霜走出人群,回头看了一眼,对着他们挥挥手致谢,然后被替她开路的女粉丝塞进了出租车里。
女粉丝怕顾月霜没带钱,给司机师傅提前预付了五十,又趁顾月霜不註意的时候,塞了一枚钥匙扣在她手里,关上车门挥挥手:“是你的生日应援物,我手上没别的东西,所以这个送你啦。你要一直快乐哦。”
顾月霜从头到尾都是懵的。
等回过神的时候,车已经启动好一会儿了。
她一路走来接受到的大多都是恶意,她已经可以非常熟练地消化那些恶意。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善意。
她其实没有看清电玩城里那些粉丝们是什么长相,但好像无一例外,都有着热情洋溢的笑容。
真好。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到她的笑容,问:“不发呆啦?去哪?”
她低头看了眼亚克力钥匙扣,上面是她的q版形象,头上是安妮的发饰,抱着一只威风凛凛的大黑狗,旁边还有一只提伯斯熊——像是被扔到一边的。
——最直击灵魂的是,头顶上还悬空着一本翻开的书卷,不出意外的话是杀人书。
这届粉丝有心了。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大黑狗身上,给司机师傅报了林爷爷家的新地址。
现在还早,基地回不去,不如去林爷爷那看看黑哥。
她先给林爷爷打了电话预约,然后又给方步涛报平安。
既然她在电玩城的照片都被发到论坛上去了,方步涛多半也知道了,不能让他们白担心。
司机把零钱找给她,说:“你朋友给多了,你收着吧。”
“谢谢。”她嘆了口气,本来还想着抓娃娃回馈粉丝,现在看上去像是给粉丝添麻烦了。
她刚下电梯,黑哥就闻着味自己开门出来接她了。
顾月霜摸摸它的头:“黑哥好久不见啊。”
林爷爷也走到门口,含笑看她:“我还怕它不认识你了,结果它听到你电话里的声音就站起来了。”
顾月霜乖巧打招呼:“林爷爷好,好久不见。”
林爷爷调侃她:“怎么说话还结巴了?买奶茶了?”
顾月霜囧:“粉丝送的……我算是空着手来的,您不介意吧?”
林爷爷带她进门:“怎么着,我还能把你赶出去?”
“可不就是被基地赶出来了,投奔您来了。”顾月霜又嘆了口气,开始讲自己今天的遭遇。
林爷爷一边听,一边从厨房里把准备好的甜点放在桌上示意她吃。
林爷爷听完,陷入沈思,略带遗憾地说:“我本来还想让你帮着遛狗,看来行不通了。”
顾月霜:“我倒是不介意,就怕以后您没法好好遛狗了。”
他们都不在的时候,老爷子遛狗被粉丝撞见,也可以借口说狗长得像而已。
让顾月霜带出去溜一圈,再被发到网上,黑哥就没有消停日子了。
顾月霜从没想过,受欢迎还能变成困扰的。
她反正闲着没事做,陪老爷子唠了会嗑,没多久林宴秋就来了。
顾月霜还有点惊讶:“你怎么来了?”
林宴秋找借口:“涛哥让我接你回基地。”
他和爷爷、黑哥打招呼之后,说司机还在楼下等着,也没有多待。
等送了客,屋里又只剩下林老爷子和黑哥之后,一人一狗对视良久,林爷爷感慨:“孩子大咯,留不住了……”
“汪!”
pog双c上车之后,相顾无言,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林宴秋:“其实不是……”
顾月霜:“我现在回……”回基地没关系吗?
两个人同时停住,又异口同声:“你先说。”
顾月霜喝着奶茶,以物理方式堵住自己的嘴,伸手示意林宴秋可以说了。
林宴秋玩自己的手指试图缓解紧张,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其实不是涛哥让我来的,我在论坛看到你照片就知道你要被围,直接打车出来了,快到电玩城的时候才接到涛哥电话……”
顾月霜点点头,如果不是自己碰上那位热心女粉丝,可能真的会需要林宴秋来救自己。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依赖林宴秋的?
林宴秋一边小心翼翼偷瞄着顾月霜的表情,一边说:“你要是觉得……尴尬的话,可以当那天无事发生。”
“?”
顾月霜放下奶茶,总算有了些情绪波动。
林宴秋以为她生气了,他那天确实有点唐突,紧张、沮丧而又语无伦次:“其实……没事,对不起,是我那天……”冒昧了。
顾月霜打断他的话:“我成年了。”
林宴秋有点懵:“什么?”
他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不确定自己等来的会是批评还是谅解,既有些殷殷期待,又不敢去面对结果。
顾月霜慢条斯理地覆述一遍:“我是说,我已经成年了,不算早恋了。”
林宴秋已经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她看到的自己又是什么表情。
酥麻感从心臟开始蔓延,传达到四肢百骸。
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此刻心跳声如擂鼓,除了她的话语声和自己的心跳声,他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也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最后,林宴秋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大脑宕机五秒后,重启之后的第一个指令居然是——
“恭喜?”
完蛋,大脑好像坏掉了。
林宴秋一脸悲哀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