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最近不太平。
但凡青年男子自觉稍微有点姿色的都绝不敢在外独自行走,即便是受师命外出镇妖降魔涤荡武林公害,都是师兄弟约好结伴而行。八大门派座下的新收男性弟子也是整日寸步不离地跟在自己的师兄师姐身后,以求惨遭辣手摧花时能在第一时间寻得庇护。
而八大门派中尤以太虚观的弟子最甚。一时间导致太虚观的同门弟子配对率上升了百分之三十多,在八大门派的桃花榜上稳坐第一。
太虚观的统治高层最近很忧郁。45度角的仰望已经完全不能填满他们内心的焦急。这忧伤明媚地快要刺瞎他们的24k氪金狗眼了。观中弟子已经数月有余未曾订购弟子服和新手服了,数以千计的衣服堆积在仓库中,掌门几乎快要在观前摆地摊竖上“春季新款,先到先得”,“xx长老八十大寿将近,所有弟子服五折大促销甩卖”,“穿上太虚观弟子服,千裏觅得好姻缘,跳楼价不买也来看看”的木牌。
于是太虚观穷了一点。
更让这些长老们绝望的是,现在观中除了首席那几个法术精湛,道行颇为高深的弟子愿意应城中百姓的热情邀请外出斩妖除魔,为民除害,来赚取贴补道观的费用,其余的弟子皆称病卧于房中,除了饭点见着他们饥肠辘辘而来,大腹便便而去外,任何时候都是不见他们踪影的。
于是太虚观又穷了一点。
痛心疾首,真是痛心疾首。只出不进,这得损失多少收入来源啊。
清风徐徐,天暖气清,白云观内,玄霄殿门开。
“师傅,师傅……”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士跌跌撞撞地迎面跑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白云观主皱眉怒声呵斥,随即又咳了两咳,低声问道,“我让你去寻你师兄,人可有寻到?”
小道童水月泪眼汪汪地扑向自个儿师傅的大腿:“师傅,徒儿根本就没见着大师兄,徒儿……徒儿只寻着了霜落大师姐,师姐说,师姐说……”
小正太支支吾吾眼神游离脸色绯红。
“你师姐说了什么?”
“师姐说,”水月又往前凑近了些,才在白云道长的耳边低语,“师姐说师兄又到幽州去啦!”
小乖乖,你这兴奋的语气裏隐藏不住的浓厚的八卦之情是怎么一回事啊……
白云道长捋了捋银须,双眼微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裏喃喃自语:“幽州?难不成又是去了那儿?”
“云华殿那几位知道这事吗?”自家师傅幽幽地问。
“估计还不知道呢!几位师尊和掌门这几日都在闭关,师姐还让我不要告诉您来着。”
隔了几秒的沈默。
没等到自家师傅的回答,小道童睁着一双贼亮贼亮的大眼,谄媚道:“师傅,他们说师兄去幽州是为了和一个女人幽会是不是啊?”
“水月啊……”师傅突然语重心长地嘆了一口气。
“有!”心中的正义之情,责任之感,甚至是一种壮士以身殉国的悲壮之烈被这一声饱含沧桑情深意重的呼唤勾起,小道童立马笔挺笔挺地站直了,表情凝重地屹立于风中。
自家师傅拍了拍他的头:“作为一个男人……”
熊熊火焰燃烧吧!
“作为太虚观的一份子……”
家仇国恨我来了!
“作为你师兄最疼爱的师弟……”
兄友弟恭不曾忘!
“比起你师兄的私生活,难道你不是更应该主动请旨加入到对抗北冥魔君的队伍中去吗……”
水月:“……师傅,我们还能不能好好做师徒了……”
白云道长笑瞇瞇地负手而立:“对了,这两天你师傅我也要闭关吶,不要趁为师不在就偷偷地打听为师的私生活哦……”
水月:“……”
师傅你顶着一张长满皱纹的老脸说这句话完全没有风月话本裏男主角说这句话时邪肆魅惑的语气和神韵还有我又不是女人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魂淡!
墨染楼。
聚义厅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夏笙歌伏在桌上笑得骨头都软了,他抬手擦了擦眼角根本就不存在的泪,“我说小沐尘,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全大荒……全大荒能干得出这种事的只有你一个了啊……你到底是有多肖想你师父啊……”
白沐尘的脸黑了黑:“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会信吗?”
“如果是白沐尘的话,”坐在一旁的青衣男子悠然自得地举着茶杯,淡淡地道,“倒不是没有可能,”他面无表情地把茶杯一放,“65级了还穿着10级新手服,门派副手竟然还是黄泉掉的艾草篓,势力战的时候被敌对方四五十级的新手秒杀是常事,下本的时候一个跟头栽倒血就加到boss身上去了,这些就算了,”兰清墨捏着茶杯的手指已然隐隐泛白,“最让我忍无可忍的是,前天的势力演兵你竟然把血加到敌对的头上去了……”
“那谁啊……求别说……”夏笙歌捂着额头,“我怕我会忍不住开红。”
白沐尘摸摸鼻子,眼神有些漂移:“咳……那什么,当时来迟了么,一下子没认清势力标志,主要是图标一样,颜色还那么相近……”
兰清墨头上跳青筋地打断了她:“那你不会认人吗?”
“我以为是新来的么……”声音渐说渐小,到最后完全咽在了肚子裏。
“唉,”夏笙歌嘆气,“你这回是真把你师傅气到了,他已经好几天没见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