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山洞中,只有零星的火苗,照着那些残缺变型的昏暗人影。
贝歆渺强拉着唐冠行走在其间,他要让他彻底看清这里的真相,并不是每一个都像他这样完整,更不像兮浮那样俊美,也不是都像卓斯那样行动如神。最多的,还是不堪、是破损、是腐烂,木讷如死物。
“他们会变这样,是因为毫无希望。你是如此年青,这是你还不懂的可怕滋味。”
唐冠掩着鼻子,微皱着眉头。
“你想以后也变这样吗?”贝歆渺恨恨地问。
唐冠没有回答,是因为他不想在这种地方开口,那些古怪难忍的味道会冲进他的口中。贝歆渺带他到洞口外让他呼吸一些新鲜的空气。
“他们是很可怕……可我为什么就不能像你这样。”唐冠这才问。
“我以后也会变那样……”贝歆渺这样说,“只需要经过时间,我不过是让腐烂变慢,并不代表我永远能逃避变成那样。”
“你是说那些人是因为存在的时间久了,就烂成了那样子?那卓斯不是也自称存在很久了?”
“卓斯的样子你觉得很好吗?”
“那么兮浮呢?”唐冠挑衅地说,兮浮的外形之完美是无懈可击的。
“他不过是……用了更残忍的方法而已。”贝歆渺咬牙切齿地说,想到自己现在的鲜活外貌,也正是因为另一个人的牺牲。兮浮之美的背后又不知会是怎样人的牺牲。
唐冠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我可不介意用什么残忍的方法的。你知道,为了不烂掉,我会更加不择手段的,我只要和你一起。”
……
“好一对甜蜜的人。”
忽然一个声音从林间传来。两人不禁楞了一下,这声音不陌生,正是兮浮。他离的并不近,只是声音却清晰的传了过来。
“‘不择手段也要在一起’这真是我听过的世间最动听的话了。”兮浮说罢,却并没有接近他们。“我要回去度过我又一个孤独的夜晚,也因此更加羡慕你们。你们或许在这清冷的山坡上,也觉得暖和呢。”
兮浮走过之后。唐冠紧张地抓住贝歆渺的衣袖。
“你每次看到他都在害怕么?”贝歆渺问道,在他的印象中,唐冠是很少害怕什么的。刚才山洞里的恐怖影像都未见他怎样害怕。
“他对我很凶。”唐冠说。
贝歆渺奇怪:“他从未对你讲过话,更未真正看过你一眼,你怎么会觉得他对你凶?”
“一种感觉。”唐冠不安地说。“他让我感觉到恐惧。椎心入骨的恐惧。虽然他没有看我一眼,但他就是让我怕到要发抖。”
贝歆渺拉紧唐冠的手,“兮浮是这里最有人味的一个了,他也最是温和。你害怕的没有道理。不过其它的人你倒是真应该好好地怕上一怕。今晚我就让你留在山上,你要不离开我半步。明天我和你一起下山去。”
唐冠立即点头,吐了吐舌头,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我们回到从前多好。”他如释重负地嘆了口气。“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说着不管怎样地靠在贝歆渺身上。
山上的夜风吹过他们的身体,贝歆渺没有犹豫地在这冷风中抱紧唐冠。把那单薄的身子拥在自己的怀里。虽然心痛未减,但却被一阵他很久未曾体会的温暖掩盖。
抬头看满天繁星,都如唐冠望着他的晶莹眼睛。他没迟疑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正在这时,他又听到那一声狗吠,微弱却极为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