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副受到打击的模样,仿佛贝歆渺说了大逆不道的话。“大哥……在冥灵县任副县长。小妹嫁了……”
贝歆渺转身就走。唐冠急忙跟上他。女人在缓臺上追上贝歆渺,已是泪流满面。“如果我早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家,就不会再婚了……可是,如果只有妈妈一个人,可怎么办……”
女人哭的实在是凄惨,唐冠看不下去,忍不住扶着她。
女人还在企图劝说。“只要跟爸爸道个歉,家里就会一团和气了。”
贝歆渺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她:“妈,我什么也没说啊。”为什么道歉。
女人哭的更厉害。“你十一岁时就是这么犟!”
“你觉得幸福就好了。”贝歆渺缓缓从口袋中掏出两张百元钞票,“辛苦你还要假装是我给他钱。这些补给你。”
十分钟后,贝歆渺和唐冠坐上了去冥灵县的汽车。
“你妈妈真让人同情。”唐冠说。“我是说,看她哭成那样……”
贝歆渺默不作声。他对母亲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她的脆弱与那张哭的十分可怜的脸。他的整个少年都泡在母亲的泪水里。
一个半小时后,他们到达冥灵县政府。很容易就打听到了名声响亮的贝副县长。
贝歆渺并没有冒然去打扰,打听了哥哥的家庭地址,想等到晚上去他的家里。
剩下的时间,他和唐冠便在冥灵县城的一家网吧里度过。
“你和你哥哥多久没见了?”唐冠忽然问。
“……不记得了。”
“有十年了吗?”唐冠似乎已经发现了贝歆渺的生活总是和‘十年’这个词扯上关系。
“……他中学就在寄宿学校,一直到上大学。”
“也就是说你父亲去逝后,他就搬出了家住进了学校,一直到独立为止?”
……
哥哥长的高大而儒雅。听说有自称是他弟弟的人找。便早早地回去。
贝歆渺到他家时,哥哥已经准备了饭菜等待。
“忽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求我吗?”哥哥开门见山,连客套话都没有怎么说,也没有表示对弟弟现在样貌与情况的疑惑或关註。
“没有任何事。”贝歆渺坐在餐桌的另一边,连筷子也不动一下,倒是唐冠拿起鸡腿毫不见外地啃起来。“想问问哥哥对爸爸的死还记得些什么?”
“提这个干什么。难道你还想着爸爸?从不见你去爸爸的坟上瞧上一眼。每一年都只有我和小妹。”
“小妹嫁了?”
“十八岁就嫁了。十六岁跟个流动商贩私奔了。孩子都有了,不结婚怎么办?你现在才想来关心吗?”
贝歆渺的脸上一瞬间变得像要裂开的磁器:“已经做妈妈了吗……可是大哥又关心过她吗?”
“我根本就没在那个家呆过!小妹私奔的时候,我正在北京读研究生。可是你呢?”
“我那时已经去读大学……我们都把她独自一个扔在那个家里!不,至少我是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才扔下她,大哥你却是从一开始就不管了!”
哥哥没有再说话。可看起来很生气。过了一会儿他问道:“你现在在哪里,做什么工作?”
贝歆渺没有回答,轻轻地问:“小妹现在的家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