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贝歆渺望着唐冠的时候,他无法告诉他,自己并不具备这种能力。无论他多么想照顾他。
“你知道人生其实很短吗?你无法知道下一秒钟你是不是还活着。”
唐冠对这种话显得无动于衷。反而问贝歆渺:“如果你明天就要死了。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对于贝歆渺来说,已经没有答案了。在他这里问题已经变成,‘如果你已经死了,你还能做什么?’
“想去做什么事?见什么人?完成什么心愿?看什么风景?……”
“……都想。”
这是实情。生命仅剩一点点时,那些曾被忽略的,都会变得无比可贵和美好。当明天就要告别生命……
“好好感受活着……”贝歆渺缓缓地说。
“我不介意活多久,我只希望我的生命里没有谜团。”唐冠说。
***
三月四日,风袭袭。也许春风不该来。
一个死人,无权谈生活。更无权承受生命的欢乐。
也许正因为此,我才只能尽情挥霍别人的施舍……
****
在去玉山森林公司的路上,贝歆渺竟看到池央。
他和唐冠在汽车站等早上第一班开往冥灵县的汽车,池央站在人群中,非常醒目。
他像贝歆渺一样穿着长风衣。戴着墨镜和条纹的鸭舌帽。只是颜色与贝歆渺正好相反,全部是白色的。当他向贝歆渺走来时,就好像武林小说中的白衣武士走向黑衣武士。
“你找我吗?”贝歆渺惊讶地说。他想像不到池央怎么知道在汽车站找到他。
池央没回答。只是向他们身后的候车牌看了一眼。候车牌上闪着几个去往不同方向的长途汽车的标示。贝歆渺忽然明白池央并不是来找他,他们只是碰巧遇上。
“你看起来与常人无恙。”池央望着贝歆渺露出一丝笑意,其实不过是向上弯曲嘴角。这句话旁人听不出什么,只有他们两人明白——一股神奇的力量,已经让贝歆渺僵硬的身体带上了生机。
“真羡慕呢。”池央向贝歆渺身边打量,唐冠从汽车站的售票处那儿跑回来。看到池央后他楞住了。池央很感兴趣地打量着他。
贝歆渺急忙说:“不是他……”我的变化不是因为他。
“我知道。”池央将头缓缓地转回来。“他还不够……”
汽车这时驶过来,唐冠拉了拉贝歆渺的衣袖提醒他上车。
贝歆渺疑惑地看着池央,不懂他后半句话的意思。“不够什么?”
池央转身走了。
……
汽车行驶途中。肖正楠打来电话:“你怎么又不声不响地跑出去了?!外面就那么好?”看来他刚刚醒来,发现贝歆渺不在就立即打了电话。
“在你那儿才是外面吧。”贝歆渺缓缓地回答。
“唔……你的意思是……”肖正楠忽然变得有点笨嘴拙舌起来。“我早说过让你搬到我这儿……你那个地下室,哪是人住的地儿。”
贝歆渺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不知道哪里让他觉得好笑。“那多麻烦,将来你还得找理由赶我走。”
“你这个家伙?!”肖正楠顿了顿,怪声怪调地说,“你该认清形势了,不要再装酷了,你都被我……”
“是啊。呵,你的企图已经达到了,还找我干什么呢?我悄悄地离开,不正合你意?”
“什么?!”
贝歆渺将目光转向车窗外,青绿平原上一片水墨般的起伏山林,他从没留意过,原来从a市到冥灵县的风光这么美。
“你什么意思!”肖正楠在电话那边咆哮。“你觉得我们是……玩的?你连老同学也这样?!”
贝歆渺很想告诉他,其实连生命都不过是一场游戏。却笑道:“你之前不是说这样很变态么?”
“我怕什么,有你和我一起变态。”
贝歆渺大笑起来。按断手机。转过头发现唐冠正认真地看着他。
贝歆渺没有与他对视。
“原来你也会笑的这么开心。”唐冠说。
贝歆渺没有言语,将脸转向车窗。他知道他不会笑很久,不过这并不重要,哪怕只有一秒钟,他愿意倾其所有挥霍他所有能笑的理由。
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这些理由看起来唾手可得,他本应该日日欢笑,却并非如此。
“发生了什么事?”唐冠锲而不舍地问。“这两天发生了什么?怎么你的样子都开始变了。”
贝歆渺闻言转头看向他。“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