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搞清楚事情从好变到坏会有多快。
一个中年女人立在街边感嘆。“十几年的功夫而已，本以为当年买了这房子是可以住一辈子……可恶啊。”
在她的脸上，活着是一种负担。无法为生命找到一个安稳之处。
她转过身来，猛然看到站在她身边的贝歆渺。“你是……你不是……”
“仇阿姨。”
“真的是你？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你长得和你爸爸很像哦，当年还是个小不点……快到家里来坐。”
贝歆渺跟着女人走进了一栋看起来几乎是倾斜着的楼。里面竟然还住了许多人家。过去的老邻居只有很少的几户在。大部分都搬到更好的地方去。
当年这栋楼新建成的时候，在年幼的贝歆渺眼里就像辉煌的宫殿。如今，比他死去的身体还要腐坏。
“仇叔叔还好吗？”
“看到你来，他会高兴的。”
他们进了房间里。房间的布局就是平常人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一个老男人躺在床上，看来已经病了很久。
“还记得他吗？这是贝副市长的儿子啊，你想不到他会来看你吧。”
床上的男人惊讶地望着贝歆渺。“有，有十五年了吗？你爸爸死后，我就见过你一面，有十五年没再见过吧……”
“仇叔叔。”贝歆渺坐到床边去。“你怎么了。”
“脑血栓。”仇阿姨将房间里的窗帘拉开的更大一点。
“算起来，如果你和我爸爸同龄的话……不该这么早就不行了。”
这话听着有些刺耳，谁也不想深究。“你是不是因为怨恨仇叔踢过你两脚，才从来不肯来看仇叔了。”
“我都不记得呢。”贝歆渺向上拉扯嘴角。“哦，有点印象了。在我爸爸死后……”
仇叔嘆息：“你爸爸死之后，你不听话，没人能管你，我……”
“是哦。我爸爸生前没人动过我一指头，他都不打我，哈哈。我想起来了，你是第一个打我的人……”
“你非要去见他，但他的病房是重癥传染病房，不能去……”
“所以你打了我，把我关在一间病房里……我连爸爸最后一眼也没有看到。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
生活就像一面镜子。
曾几何时，反射的耀眼光芒，照出的花团锦簇，一瞬间就破裂成碎片。发现镜子后面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美好的事，在贝歆渺看来，都是易碎的镜子，只是一时反射在人眼中的假相。
……
他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返回了他的地下室，钻进浴室，脱光身上的衣服。在镜子前，打量自己，修饰自己，美化自己。
或许该试着，重新回到人群里。或许还有希望找到那种活着的感觉。
唐冠——柔软、温暖、鲜活的样子——仿佛又出现在他眼前……
昨晚不敢进一步做的事，
或许今晚就该做出大胆的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