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声音又起,阿豹的耳朵再次抖了一下,它也随及几乎是要跳了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贝歆渺,毫不犹豫地转身钻进了树林。
原来,你有了新主人了吗?贝歆渺默然望着阿豹消失的方向……
“它是……你的狗吗?”唐冠终于问出他的疑问。
……
到了镇上,他们找了一家私人的小诊所,给唐冠打了一针破伤风针,清理了伤口。
在小旅馆门前他们惊讶地看到肖正楠的车子。推开旅馆的门,肖正楠正坐在接待臺前面和旅馆的老板聊天。
贝歆渺感觉有些恍惚。他回想起自己最后一条发给肖正楠的短信,是要他不要再找他……
唐冠对肖正楠恭敬招呼。“肖老师。”
肖正楠上下打量着他们,皱起眉头:“你们两个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吗?这么狼狈,怎么没被街上警察抓去?”
旅馆老板笑出了声。“你们干什么去了?搞成这样,衣服都被刮烂了。”他回身拿了钥匙,“我已经把东西给你们搬到新房间去了。”
“什么新房间?”贝歆渺不解,同时更为老板忽然的殷勤态度感到奇怪。
“你的朋友给你们换了两张高间。”老板喜笑颜开地说。
唐冠吐了吐舌头。“好啊。就是说我可以自己一间了呗!我要去洗热水澡。”他跟着旅馆老板走了。
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去林子了么?”肖正楠瞇起眼睛。
贝歆渺点头。
肖正楠立起了眉毛。“难道我的话你当成耳边风么!我说过让你等我!”
虽然肖正楠上一次离开时一再嘱咐要等他一起上山,可贝歆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必要。“你的语气好像我……我该受你支配……”
肖正楠蛮横地站到他面前。“你是该听我的!”他拉着贝歆渺向楼梯走去,看来是在楼上订了一个房间,和给唐冠订的那一间相隔较远。意图十分明显。
“听你的?凭什么?!”贝歆渺反击。
“很简单。”肖正楠拉着他边走边戏揄地说,“因为你现在虎落平阳,因为你现在比不过一只蚂蚁。所以我对你可以想怎样就怎样。我可以欺负你!”他推开一间高檔客房的门,把贝歆渺一直拖到浴室中去。他伸手进浴缸中试了试水温。“嗯,刚刚好。”转向贝歆渺,开始剥他身上那些被树枝刮坏的衣服。同时指着房间里营造好的气氛说。“能让简鄙小旅馆的老板倾尽全力为我营造星级约会的感觉,这就是我的力量。”
“这是钱的力量。”贝歆渺讥讽地看着肖正楠,却又乖乖地任他摆弄。“你这个样子应该非常讨厌。”
肖正楠露出得意的笑,“‘应该’讨厌……可你无法讨厌。我做什么你都会喜欢,因为……”他把贝歆渺横抱起来放进浴缸里。他力气极大。整个过程轻松之极。贝歆渺感觉自己真的就是一只被他捏在手心里的蚂蚁。
贝歆渺全身没进温水里时,猛地抖了一下。他的身体太凉,放在温水里,感觉如同投入了沸水。他僵硬地坐在水里面,曾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四面八方都是热的。这是他以前不敢想像的。冰水能有助于他保护死掉的身体,热水则一向是他所避免接触的。可是他不能拒绝肖正楠。
肖正楠对着他笑,“今天你的身体不会冷了。”
贝歆渺眼睁睁地看着肖正楠在他面前脱衣服,过了一会儿才发出声音;“你不奇怪我为什么一直这么凉吗?”
“从我第一次认识你,你就是个怪物,你身上到处都是奇怪的感觉。我可能早就见怪不怪了吧。”肖正楠却这样回答。“不过,我给你找到了一个好医生,明天就带你去见他。”
贝歆渺忽然从浴缸里爬了起来,迎面抱住肖正楠。“我发生了很多事……”
一时冲动。他想把真相都说出来。但理智在最后关头控制了他,他只是默默抱着他。
肖正楠听不到下文,便问:“你是指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是在山上发现了什么?”
贝歆渺停顿了好一会儿,玩笑着说:“是啊,今天发现,连我的狗都不对我忠诚了。”
“你的狗?”肖正楠的眼珠转了转,竟把这句话理解为贝歆渺的隐喻。“你是在骂我么?”
贝歆渺笑起来,索性顺势说。“你也不忠诚吗?”
肖正楠抓着他的肩膀,再次把他狠狠地按在水里面。“原来你好贪心!原来是想要我做一条忠犬!那你就得付出更多代价!”
他们在温热的水中抱在一起时,皮肤已因温暖而变得极为柔软和滑腻。贝歆渺再不觉得自己是死的。他大胆而狂放地面对肖正楠,靠在他的胸膛。心中却在想着很古怪的逻辑——在他活着的时候,他曾那样想过——如果能永远拥有最甜蜜的时刻,用死来交换也是值得。
人的思想,就是一出讽刺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