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贝歆渺走进诊室,神医的眼睛一亮。贝歆渺看清是他之后却转身就离开了。就像逃命一样。他只是一种感觉,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让这个神医在他身上做什么实验。
最后他拖着虚弱的身体和唐冠坐在灯光通明的江边。看着对岸的繁华楼宇像天上的星星。而a城的天空反而看不到什么星星了。
那层童年记忆中无限的透明的深蓝夜色,只存在于他的梦中。
“爸爸……”他在发烧中迷迷糊糊地呼唤。事实上,对爸爸之死的疑惑曾经是他生活中的主旋律。但时间慢慢地在不知不觉中,让一些事情掩盖其上。不过他并不会真的放弃,他不能让一生都带着这个谜团,不能总活在自责中,并把这种遗憾最终带进自己的坟墓里。
他不该这么活。
“我们明天再去冥灵县城……”他望着江水说。
“你总该等病好了之后再说这个提议吧。”唐冠说。
“我们说过当下的事就要当下解决。如果下一个突如其来的事是我又死了呢?”
“呸,真不吉利。想死就那么容易啊。”唐冠说。“不如就先买点感冒药吃吧。也许只是感冒了。你坐这儿等着。”唐冠掏了口袋里的钱数了数,站起来跑过望江广场,去给贝歆渺买药。
贝歆渺一个人坐在广场的臺阶上,不多时,开始咳嗽起来,时而停顿一会儿,然后再咳一会儿。有三个男人走到他身边来。他没抬头。以为是游客。一把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把钱都拿出来!”有声音对他低吼。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没反应。
“快点!”
“我没钱。”贝歆渺说。他口袋里其实有几张在他身上揣了十年的票子。死了十年,他不需要花钱吃饭养活自己,也不无需在意睡在哪里——在哪里对他都没感觉。所以十年前赚的钱,到现在他还能剩下一些。他把它们放在口袋里,经过了十年,这些钱在他心中竟成了纪念。
“有多少就拿多少!”
“说了没有。看不出我一无所有吗?”贝歆渺打趣。
三个男人把他按在岸边观景的石头臺阶上,开始搜他的身。六只手在他的全身上下摸了一个遍。他脑子中忽然开始发热,如果这些人不光是想劫财怎么办?那可就惨了。已经不是僵尸的他,不会再‘饥不择食’地以此为幸了。他本想反抗,无奈今天实在是虚弱。不一会儿,仅剩的几张十年前的票子都被翻了去。
三个人数了数,有点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谢了,哥们。”三人走时还礼貌地道了谢。这就是传说中的文明抢劫吗?贝歆渺直挺挺地躺了一会儿。心中对被抢劫却没什么感觉。只是知道了自己唯一剩下的东西都没有了。
唐冠跑回来的时候,一手拿着药盒,一手拿着一瓶水。
“吃这药试试吧。也许你就好了。”唐冠说,把那瓶水的盖子拧开递过来。然后又说。“我的钱都花光了,今天的晚餐就靠你了。”
……
十分钟后。
“给肖老师打电话吗?”唐冠第五次问。
贝歆渺毫无反应。
“我知道这让你心情不好。”唐冠低声嘟囔,“你不想让人看扁。特别是肖老师。但这是特殊情况啊。你以后还会工作赚钱。”
贝歆渺接过唐冠递来的手机,思考片刻,拔了一个号码。却不是拔给肖正楠。而是拔给了池央。
“我知道你有什么计划。”贝歆渺对着电话阴森森地说。“别以为你会进行的顺利……你真该先收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