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啦?窗子外面有什么吗?”
“没什么。”
时夏摇头,她希望对方把这当做是一次意外的对视。
不然在本就容易打草惊蛇的情况下,以后秦鸢出门,或者自己一个人回来的时候,会变得更加危险。
在这里住了两天,时夏每天都跟秦鸢一起去学校,然后傍晚放学的时候又跟她一起回来。
她在这里找了一圈,不管是周围还是隔壁的镇子,都没有找到她的师傅跟白芷,还有……那位公安局的局长。
是他们一开始就不在这个镇子上面吗?
时夏疑惑,报纸上面没有写,问了周围的人,大家也都说没有见过她提到的这些人。
就好像他们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空间里一样。
小喵:“崽崽想的没错,这里的空间本来就是扭曲交错的,也不是没有这些的可能。”
“现在的崽崽,跟他们,很有可能本身就不在一个空间内。”
时夏:“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就等于小羊羔自动入虎口。”
妈的,什么盟友都没有,就她自己一个人去把凶手揪出来吗?
这也太离谱了。
单单是想想都觉得怵。
更何况她去派出所说这件事情的时候,那些民警也都是简单记录了一下她所说的事情,答应她会註意那条巷子的监控,会派人到周围去巡视。
但很好笑的一件事就是,她后面得知,这条巷子里面的监控,从一年前开始,就已经是坏掉了。
而且一直都没有人去维修。
就这么在那当摆设。
时夏觉得就自己目前的条件和水平来说,要完成这个任务,基本就是不可能,真的真的不可能。
她第一没学过什么刑侦手段,第二也没有去耳目濡染那些专业性强的东西,真的太难了,就靠她一个人的话。
啧,但再难她也能咬着牙去完成。
毕竟如果真的就这样止步不前的话,就完全可以当咸鱼了。
这个时空的民警不相信她,她就只能自己去想办法。
不过出乎意料的,这几天里,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子。
对方就像忽然消失了一样,没有再次出没在小巷中。
秦鸢把屋子暖气不足的事情告诉她爸妈,在爸妈的建议下,她最后搬到了学校旁边的一栋居民楼里。
靠着学校,这里的供暖不会差。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里离学校很近,每天上下学放学的时间都是在五分钟以内,时夏站在窗户这可以看到秦鸢的身影。
看着人出校门,然后进到一楼的位置,这样会让人感到很安心。
虽然这样监视别人不是一件好事,但时夏得确保对方基本的人身安全。
【玩家註意,在任何一个时空中所逗留的时间最好不要超过一个月】
半空中的显示再次提醒了时夏,她现在的时间是真的已经不多了。
虽然没有时间限制,但是小组整体的进度,她得保证是差不多的,不然到后面她就变成那个拖后腿的了。
有点子丢脸,所以她只能抓紧时间。
在第五天的时间,她告别了秦鸢,告诉对方自己要回去了,但实际上是偷偷跑到了之前的那条巷子里面,打算看看,在几年前的这里,凶手会不会留下些什么蛛丝马迹。
秦鸢很舍不得她,说让她留下电话号码,以后再联系。
时夏哪里有什么电话号码,但为了让对方放心,她还是写了一张纸条给对方。
这个电话是当时在末世的战损版,能不能打通全看运气。
因为手机已经报废了,只有电话卡,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用。
对方欣然收下了那张纸条,表示到后面如果想念时夏的时候,就打电话过去。
“秦鸢姐姐,以后下课放学后,你都要快点回家,因为最近的天气很冷,长期在外面待着的话,会冻伤的。”
这是时夏跟对方说的最后一句话。
对方笑着答应她,可她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小巷跟之前一样,说宽不宽,说窄也不窄,是能并排停下两辆车的一个空间。
监控就在她身后的那个位置,靠着电线桿,不仔细看的话,都很难让人去察觉到。
而现在这东西就是个摆设,镜头坏了,连着里面的传感器很有可能也出现了故障,什么作用都没有。
小喵:“崽崽可以看看有没有能替换的配件,小喵能帮忙换上的。”
虽说在这个世界里,它们能做的不是很多,且还有很多的束缚,但修覆摄像头这件事情,还是能做到的。
“你别骗我啊,你待会儿要怎么换上啊,这东西那么高。”
时夏在自己的垃圾口袋里翻了翻,找到了一个新的镜头。
忘记是在什么时候捡到的东西,但现在至少是能派上用场的。
不过小喵说到做到,真的把上面那块坏掉的镜头给换了下来,就连里面的传感器也顺带帮着修覆了,当然,用到了时夏的不少东西。
修这么一个东西,她感觉自己垃圾口袋都要空了。
“你真的能修啊,我还以为你这一开始是骗我的。”
毕竟这家伙没有实体的手,她都纳闷。
小喵:“但是崽崽,我们的实体,本质上来说的话,都是机械哦,所以算是亲戚呢!”
是的,小喵的实体,在之前,也属于智脑的一部分,只是现在跟智脑融为了一体,包括她自己原本的系统也是,她们都是一个家族的……
有点荒谬,但是能接受。
监控修理好,时夏心里稍微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心安感
或许前面很长一段的时间中,凶手就已经知道摄像头坏掉了,所以才敢那么猖狂地直接站在了对方的楼底下,或者躲在阴暗的地方,去观察着下一位受害者。
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个转身之间,对方就露出了极其诡异扭曲的笑容。
晚上,你走在回家的路上,夜深了,明明这条路上除了你,就没有其他的人,但你总是能够感觉到,身后跟着一个人。
他不紧不慢地跟在你身后,在你回头的时候,对方又消失不见。
就像是被监视着,完全落入了别人的掌心中。
继续往前,原本就要走进光里,能回家,一双手忽而伸了出来,锁住了你的脖颈,把你硬生生拖进了黑暗中。
这是比死都要窒息的绝望。
时夏沿着这条巷子一直往前走,和白芷说的一样,巷子的尽头处是一面很高的墻。
死胡同,出入,都只有一个出口。
如果说侧面的墻和地底都不太现实的话。
时夏抬眼,把目光锁定在了两旁的居民楼上。
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是从这里出现,然后又消失的呢?
她估计师傅也已经知道了这个。
但因为没有证据,也没有线索,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找到那个突破口。
“你说什么?刚刚风太大了,我没有听清楚。”
一位阿姨站在了她边上,说话的时候,面上都是掩盖不住的喜色。
“哦哦哦,你说前几天刚退掉的那个房子啊,昨天刚租出去了。”
“前一个人说这里暖气不够,换了一个地方,我寻思着要不要问问供暖局,但这房子的结构就这样,后面也没办成,刚想着把这间屋子先锁了,结果昨天就来了一个男的,说不介意供暖的问题,他也只是偶尔回来住几天而已。”
“我跟你说,对方还是一个老师呢!听说妻子是医院里面的,因为家里最近在装修,所以暂时在这里住几个月。”
“瞧瞧,听着我都羡慕了。”
“岁数多大?”阿姨思考了一下,“我看着好像也就是三十多岁吧,反正年龄看着不大,挺成熟稳重的,还斯文。”
老师?
时夏耳朵都要竖起来了,她朝旁边走近了几步。
直到听到对方说年龄的时候,她心里一咯噔。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里除了一开始秦鸢租的那间房,旁边还空着很多其他的房间,有些房间,甚至比秦鸢租住的那一间都要宽敞一些。
所以……时夏皱眉,那么多好的房间,为什么就偏偏要租了秦鸢之前住过的那一间,还有,很巧的,对方也是一名男性,年龄三十几岁,也对上了。
除了职业是老师这件事情,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虽说世界上确实会有很多巧合的事情,但这么巧的,她很少能遇见。
这么想着,一个坏念头从她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她已经看见过对方的脸了,如果想要确认那个人是不是她要找的,就只能去亲眼确认。
但如果对方真的是老师,现在,应该还在学校授课。
妈的。
时夏骂了一句,怎么偏偏就会是一个老师呢?
如果真的是个老师,他能干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
越想,时夏就越觉得离谱。
她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下午的三点半。
时间还够。
然后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上去。
四层楼,时夏爬的很艰难,说不心虚那是假的,但是想要知道真相,有些事情是得去做的。
当然,她只敢站在对方的门口处。
因为进去,第一犯法,第二她有可能会祭天。
走到了那扇熟悉的门面前,门口放着的不是可爱的草莓雨伞,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棕色的皮鞋。
这双鞋……
等等。
时夏记起来了。
眼前的这双鞋,跟当时那位男子穿的是一样的。
颜色一样,就连款式都是一个样式的。
好家伙。
时夏蹲下来,刚想把鞋子提起来,看看这人的鞋码是多少。
“小妹妹,你找叔叔有什么事吗?”
刚伸出去的手一抖,时夏只感觉有一桶冰水骤然从她头顶泼了下来,浑身都僵住了。
这个声音!
她猛然站了起来,回头。
那天那张笑容诡异的脸,此刻就在自己的面前。
时夏怔楞。
现在这个时间段,对方不是应该还在学校里面吗?
为什么会突然回来了!?
男人笑着,阴森诡谲,脸贴过来,离她很近。
时夏头皮发麻,在这么一刻,看着男人宛若毒蛇一样的眼睛,她就像是看见了梦中躲在阴暗处,会拿起刀子一直追在你身后的疯子。
“没,没什么。”
时夏背靠着墻面,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我爸爸的鞋子也是这样的,所以我有点好奇。”
她竭力让自己先镇静下来:“叔叔,不好意思,我不是要偷走你的鞋子,我要回去了,我爸爸正在等着我。”
说完,怕男人不相信,她低头朝着下面喊了一声:“爸爸,我马上就下来了!”
谁料,男人不但没让开她,反而是眼珠子一转,笑着道:“小妹妹,我刚刚上来的时候,没看见下面有人哦,而且……”
他看着时夏,那双眼睛睁的极大,表情十分恐怖:“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小妹妹。”
听到这些话,时夏已经不是头皮发麻了,而是浑身都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很恐怖。
这样一动不动的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的样子,真的很恐怖。
让人心里发毛。
“我爸爸确实是在下面的,叔叔,他好像去跟旁边的阿姨说话了吧。”
时夏:“叔叔可能是认错了,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
说完这些,她转身就打算往外面走。
但下一秒,男子忽而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叔叔家里有很多的零食,进去吃一点吧。”
几乎是在对方碰到自己的瞬间,时夏就已经炸毛了。
她二话不说就挣脱了对方的束缚。
“叔叔,我不喜欢吃零食。”
这句话一出来,男人脸上的笑瞬间就没了。
他就这么死死盯着时夏,眼神阴暗的可怕。
时夏往旁边走,她知道,对方现在是已经生气了:“我爸爸说了,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
话音刚落,时夏就往楼下狂奔。
像是在逃命一样的。
跑的飞快,只用了三十秒就冲到了楼下。
太吓人了。
时夏捂着自己突突突直跳的心臟。
妈的,这家伙比鬼都吓人!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死变态。
特别是在拽着她,不让她走的时候,她都害怕对方会不会忽然开门,然后把她给直接拖进去。
不过,这事虽然很危险,但她也知道了,这个人的情绪很不稳定。
特别容易因为很多的事情而产生极大的情绪波动。
如果是这样的话。
时夏:“小喵,如果他在这个时间段跟我发生肢体冲突,或者对我进行恐吓,被旁边的人看见,报警了,会被关起来吗?”
她现在只想,能拖延一点时间,就拖延一点时间。
至少在秦鸢高考结束的时候,都不要让她在遇到这个男人。
小喵:“崽崽,这个要看事情的严重程度呢,时间较长的话,可能也就三个月左右吧。”
啧。
听到这个时间,时夏有点不爽。
怎么才三个月,妈的,这样的人,就应该把他给关到老死,或者直接枪毙。
在所有事情都还没有发生之前,及时处决掉的人渣。
但是目前的办法也就只有这个了,时间能拖一点是一点,只要能让对方进局子,她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
男人很容易产生情绪波动。
时夏这会儿脑子里已经有主意了。
她在外面站了半个多小时,中途想起来自己还没还秦鸢钱,就又跑回去把钱给塞进了门缝里。
等对方回家,应该是可以看见的。
再回到巷子,时间已经是要五点了。
这会儿大家都已经回家做饭了,或者就是下班回家,外面人多,安全一点。
时夏在回巷子的时候找了几块石头。
她放在手里试了试分量,感觉这东西如果砸到人,那人的头上绝对是会有个血口子的。
但现在,她要用这个石头,去砸男人的玻璃窗。
她需要惹怒对方,让对方下楼,在众目睽睽之下打骂她,她就可以把人给送到派出所了。
虽然这件事,她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
但无论怎么样,时夏都要把对方先送去派出所关起来。
简单比划了一下,她想着这个距离应该是可以的。
做了一个深呼吸,时夏抬手,用力把手上的石头给丢了出去。
“嘭——”
很响的一声,那块窗户也应声出现了一道很深的裂痕。
再来一下的话,肯定会彻底碎裂开来。
在旁边老奶奶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时夏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把手里最大的那块石头给丢了出去。
“嘭!”
这一次的声音,比上一次的不知大了多少,几乎是在声音出现的瞬间,她也听见了碎玻璃掉在阳臺上的声音。
哗啦啦,瞬间,窗户那就变成了光秃秃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