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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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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正如他给无咎的那把油纸伞上坠的穗子一般。

而那穗子,是自己的头发。

谢必安忍俊不禁。

没想到他们连这都想到一处了吗。

契阔也笑吟吟道:“大人虽一直不愿范将军拖着病体相送,甚至连具体时辰也没特地告之。可真当范将军来了,大人心裏其实欢喜得很。”

是啊...

不想无咎冒着风雪前来送别,却又欣喜在临走前能够见他一面。

矛盾而覆杂的心情。

仔细说来,除却不希望无咎本就羸弱下去的身子受冻,同时也不想再触及他们那个共同的心结——

昨年的那场刺杀。

巫国边境暗潮涌动,作为大将军的谢必安和范无咎被派往边境驻守,以防不备。

深夜,将士们已然睡熟,唯谢必安的帐内还点着灯。

昨日在派遣粮草的队伍中抓获几名形迹可疑的人,似是乔装打扮过的北巫人,也不知那边又想如何作乱。所以谢必安正连夜彻查此事。

而就在核对名单时,谢必安忽闻不远处传来兵戈交加之声,而声音的方向正是范无咎所在的营帐!

谢必安心知不妙,带上短剑便赶了过去。只见范无咎与一行人厮打在一起,腹背受敌,因对方人数上的优势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谢必安隐下气息,身形微动,趁背对自己者不备,手起剑落直取数人性命,手法娴熟。有了谢必安的相助,加之二人身手本就不凡,那些人很快就被他们解决掉。

“这些人的打扮...同粮草队一般。”

谢必安翻看了其中一具尸体,神情凝重。

想必是方才他的营帐还亮着灯的原因,这些人没敢对他下手,于是将目标都集中向了睡下的范无咎。只是他们并没想到范无咎的警惕性如此强,未等他们靠近床铺,那本该睡熟的人便腾起,向他们挥手掷出了四五个飞刀。

范无咎不语。同谢必安一样,他也联想到了近期潜入粮草队的一些人。

陷入沈思的他余光无意瞥过正半蹲下查看尸体的谢必安身后时,瞳孔剧缩,立刻大声向谢必安提醒道:

“安兄当心身后!”

与范无咎长年累月积成的默契在那,谢必安不疑有他,反手便将手中的短剑刺向身后,正中那人胸口。

然而就在谢必安出剑的那瞬间,范无咎忽觉后背忽然一凉,随即便发现有乌青的刀尖从自己胸前贯穿出。

“无咎——!”

当谢必安註意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那刺客的匕首已然穿透过范无咎身体,然后拔了出来。

“啧...”

范无咎强忍住剧痛迅速钳住刺客的脖子,伴随着清脆的一声“咔擦”,干脆利落地将其拧断。而做完这一切的范无咎也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量,虚脱般地倒下。

谢必安哪能眼睁睁看着范无咎倒在冰凉而坚硬的地上?他疾步至范无咎身侧,伸手接住了他,然后稳稳扶住范无咎无力的身体蹲坐下,好让他靠着自己,也方便查看伤口。

“幸好...”谢必安松了一口气。

不幸中的万幸,没有伤及要害。

他们所处的位置前后通风,以致于范无咎的身子因为受凉而有些颤抖。谢必安便让他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将他半抬上床铺坐下,又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料,紧压住他的伤口止血。

“忍耐片刻,我已遣人去寻军医了。”

面对谢必安饱含担忧与不安的目光,范无咎微微张口,想要告诉谢必安不必惊慌,自己并无大碍,却不想重重地咳出一口血。

黑色的血。

“...!”

血渍异样的色泽灼伤了谢必安的双眼,饶是向来冷静的他此刻也难以保持镇定了。

匕首上淬了毒...

谢必安安置好范无咎,再次回到了那些尸体旁,将每个刺客的兵器都检查了一遍。

只有最后两名刺客的匕首的颜色有异,定是淬过毒。

先是利用人数的优势消耗他们的精力,又另派两名刺客隐匿气息潜藏在暗处,为的就是前面的人未能得手后,待他们放下警惕再进行突袭。只要用淬毒的匕首刺伤他们,即便无法拿不下性命,也能重创他们。

有谋有划,手段阴险至极。

饶是向来沈稳谢必安此刻也无法抑制住内心汹涌的怒火。

“咳...安兄莫担心...”

范无咎的语气虚弱,有强撑的隐忍在内。他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毫无让人不担心说服力,可他还是不想因他谢必安露出那样的眼神。

担忧、惊慌、愤怒。

还有几乎不可察觉的...一丝狠意。

但谢必安隐藏得很好,表情上除了眉头稍稍蹙起,并无异样。

“莫说话了。好生靠下,军医很快就来。”

话音刚落,便有急促的脚步声在营帐外响起。

“将军恕罪,属下来迟。”

是士兵带来了军医。

军医将范无咎的伤口仔细包扎好,开了几副汤药说先吃着。但他无法将毒素根除,仅仅只能暂时抑制,解毒还需另请高明。

无奈之下,谢必安只得传书向圣上禀告,请求允许自己带范无咎回南臺寻医。

好在天子仁善,不仅点头应允,还派了宫中太医去了将军府,并另赐一名医娘伺候范无咎。

医娘名曰“千红”,不仅医术高超,还生得绰约多姿。

范无咎中的毒为棘火毒,是北巫的一种慢性剧毒。性烈、难以根除,需长期服解毒汤药、仔细调养。尤其忌讳动武,以免加快毒性的渗透。

皇帝下令彻查此事。

顺着谢必安提供的线索,大理寺很快便调查出了结果。

果不其然,刺客是混入粮草队的巫国人。

百官愤然,怒斥北巫人玩弄手段、心肠歹毒,简直不把我大安放在眼裏。接着以丞相为首的官员联名上奏,惩治北巫,为范大将军讨个说法。

遂皇帝下旨,赐号谢大将军“镇北”,率兵讨伐北巫。

然而范无咎棘火毒未愈,故此次出征仅谢必安一人。

而这,便是二人心结所在。

“若那时我能够及时发现身后的情况...”怎会让北巫的刺客得逞呢。

夜裏,范无咎总是这般,怔怔註视着灯盏裏跃动的烛焰自言自语。

如果不是自己大意...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如今余毒未尽,身子大不如,不仅不能与谢必安并肩作战、让他独自去面临危险,还总让他平白为自己担心,他怎甘心坐以待毙?

范无咎心怀愧疚,谢必安又何尝不是。

如果没有无咎提醒自己,当初被刺伤的便是自己。而正常情况下以无咎如此强的警惕性,又怎么会发现不了他身后接近的刺客?

但他们终是缄默,谁也不提及于此。因为他们知道,这种没有尽头、没有终止的愧疚,只会让对方空难安。

这种情况也正如此次出征一般。

巫国近年来日益强大,早就为今夕之战蓄势已久,想必此次出征也是凶多吉少。尽管谢必安心知更不归,但并未表现出任何不妥之处,更没有告诉范无咎这次出征的艰险。

范无咎怎会不明白谢必安在故作轻松?可若不能与谢必安并肩作战、付诸行动,任何担忧都是徒劳的,又怎能让安兄因为自己的牵念而分神不安呢?所以他干脆便装作什么也不清楚的样子,顺从地被谢必安“瞒”去。

一个瞒,一个装,谁也不捅破那层窗纸。

毕竟,这世上最亲之人莫过于彼此。若能让对方安然无忧,馅自身于泥潭之中又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逐香尘吊的那个流苏,我觉得设定成头发很ok233333333

☆、比试

犹记他们从孔先生门下出师那年,恰值束发。孔先生说,不妨去试着参加武试,也算做是一番历练了。二人自然不会辜负先生的苦心。

因着师从孔先生的缘故,他们都免去了童试、乡试,直接入南臺会试。

“二位公子请留步,此为校场。”

一名侍卫将谢必安和范无咎拦了下来。

谁知二人仿佛对侍卫的举动早就习以为常一般,各自从袖子裏取出一块腰牌给侍卫查看。侍卫见是自己生了误会,连忙侧身,恭恭敬敬地让他们进去。

二人一个温润如玉,一个肃然冷峻,皆一身玄色骑装,黑发以发冠高束头顶,仪表堂堂、气度不凡。

陌上谁家年少,正风流。

他们这边的动静早已引来不少人侧目。这会一进来,便有人对他们议论纷纷。

“那俩是新来的?怎么也学女子般贴花钿?”

“嗐,别是哪家小公子跑来寻乐子吧。”

他们看上去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确不像是来参加武举的,倒像是哪个大家的小公子。

“尤其是左边那个,啧啧,生得恁细皮嫩肉。”

“嘿,甭提!那眉心的花钿真乃点睛之笔!”

柿子都挑软的捏。谢必安生得清秀,便成为了这些武举人们的重点议论对象。范无咎虽是俊朗,却过分冷硬,莫名让人发怵,旁人不太敢议论。

“这帮莽夫如此冒犯安兄,岂有此理!”

范无咎听见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攥紧了拳头,想要找那些人理论一番。谁知刚有动作就被谢必安轻轻握住了手。

谢必安向他摇头,柔声劝慰他不必因此动怒,生出些什么事端就不好了。

经过谢必安的再三相劝,范无咎不得不放弃了收拾这些人的想法,只是用冰冷的目光凌迟过那些人,逼得他们噤了声。

可却有一个人有恃无恐地上前,肆无忌惮打量着谢必安的脸,更甚出言不逊:

“不错,倒是比醉仙居新来的小倌更胜一筹。”

他的声音并不小,引来周围不少人吃吃笑着。

拿一个正儿八经的世家公子同小倌比较…未免也太过分了点。

他就是故意借此羞辱谢必安。

此人名为莫容,乃镇国公独子。据说他是遵循了祖父老镇国公的遗愿,特此来参加武举的。

莫家曾为武将世家,在老镇国公一代起便有衰落的迹象。如今虽然位高,却并无实权。老镇国公希望自己的孙儿后辈能重新振兴莫家,所以便对莫容进行了栽培。

在此之前,莫容打听过谢必安与范无咎,知道二人师承孔先生,恐将成为此次武举中自己最大的对手,于是对他们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谁知,谢必安压根就跟没听见他的话似的,同范无咎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走过。倒是范无咎,凉凉地剜了他一眼,将这厮默默记下,盘算着来日方长,以后总有机会把他收拾一顿替安兄出气。

这可把莫容气坏了。

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他,身边哪有人敢这样对他甩脸子。

“范无咎是吧。”莫容趾高气扬地看着他的背影,“好生没教养。也难怪,毕竟自小没爹教没娘养。可怜见的,怕不是与野狗争食过。”

这话要多恶毒有多恶毒。但范无咎依旧不想搭理他,随他去怎么说。

可走着走着却发现自己身边的人并没有跟上来。

谢必安在听见那句“只得与野狗争食”时便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莫容。

童年时期的经历将会影响一个人的终生,所以童年的缺陷是最难以弥补的。于范无咎而言,曾经的流浪是他最不堪回首的过去,所带给他的创伤是无法完全愈合的。

如今,范无咎那段梦魇般的过往却被一个与他们针锋相对的无赖当做笑柄当众说出,即便范无咎觉得无所谓,谢必安也决不能忍受。

“世子可是说够了?”

谢必安语气异常平静,并没有像他人想象中那样破口大骂,更没有怒声咆哮。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柔,礼节也叫人挑不出瑕疵。可莫容却从他寂寂无波的眼眸中感到一丝冰冷,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你...你待如何!”

莫容梗住脖子,因为自己莫名的寒意而有些恼羞成怒。

不对...他怎的认得自己是谁?

“这话应当问世子才是。”谢必安的语气依然淡淡的。

“嗤,问我才是?”莫容冷笑一声,“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可敢与我比试一场?”

“但说无妨。”

“且待骑射一试,比比谁中的发数更多。”莫容眼见自己的目的得逞,嘴角得意地勾起一丝弧度,“败者置紫柰于头顶作靶,供胜者于三十步距离射出三箭。”

谢必安沈默,没有做出回应。

正当众人皆以为他会拒绝这个可谓是无理取闹般的宣战时,他却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生死不论?”

谢必安的眼眸微垂,睫毛倒映在瞳孔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其中闪烁着的情绪。

“怎的,你怕了不成?”

谢必安笑了,是如往常般温润有礼的微笑:

“世子既盛邀,自不敢推拒。”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安兄!”见谢必安真的答应了这荒唐的比试,范无咎哪裏还沈得住气?他三步并两步至谢必安身前,搭住他的一侧肩膀,“随那厮胡言乱语去便罢!理他作甚?”

谢必安拍拍他的手背,柔声安慰道:“稍安勿躁。”

范无咎还想说什么:“可是...”

“无咎可信我?”

谢必安握住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先一步开了口,认真的表情不似说笑。

范无咎怔怔地看着谢必安良久,发现自己竟再也说不出任何规劝的话。

他怎可能不相信谢必安?

只是...他不希望谢必安拿自己性命去作为赌註,也赌不起。

范无咎没有说话,谢必安已经从他的缄默中得到了答案。

“定不会让你白白受这番非议...”

谢必安如自言自语般道,但他的声音太过于轻柔,在喧闹起来的环境中飘渺得仿若不存在一般。

莫容招手唤小厮去寻来了纸、墨、笔、印泥以及一个紫柰,竟拟下了生死状。他率先按上手印后,扬扬下巴,示意谢必安也按一个,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同谢必安动真格的。

面对纸末处格外醒目的“生死不论”四字,谢必安处变不惊,食指蘸上印泥便按在纸上,干脆爽快的模样引得围观者一阵唏嘘。

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莫容把玩着一颗紫柰,胜券在握。

此次骑射的内容是,围绕骑射场内策马的同时,在离靶子八十步距离射箭九发,中靶多者为优。这不仅仅要求武举人较好的准心,还需具备平衡能力以及预判能力。

武试名单上他们三人排在末尾,莫容排在谢必安前一位。

前面的武举人人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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