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疗完,做完手术之后如果仍有癌细胞存活的话,我能活多久?”
“医生说治愈的几率会有百分之八十。”
“哥。”
赵谨嘆了口气“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五年。”
“也有可能是十天,或者是五个月。”
赵谨说的没错,赵安和说的也没错,如果真的仍有癌细胞存活,赵安和也许能活十年,也许只能活十天。
这时,赵安和突然想起来了魏泽“对了,魏泽……”
赵安和的话没说完,就被赵谨打断了“小和,这次病好了之后,就换个男朋友吧。你喜欢男人我不反对,但是魏泽这样的人不适合你。”
他又开始了。
赵安和朝被子裏缩了缩,每次赵谨劝他和魏泽分手,赵安和就会开始犯困,因为明白赵谨是为了他好,更是因为明白赵谨看人的眼光准确的可怕。
赵安和不愿意和赵谨吵架,他知道赵赵谨从来不会说毫无根据的谎话,每次一到这个时候之后,他都会求助般的看向父母,然后一般在这种时候父亲和母亲会出来打圆场,然后在一片嘻嘻哈哈中,这件事情就被赵安和蒙混过去。
这样的事情持续了四年。
这样的方法蒙混过去,赵安和屡试不爽。
这是这一次不一样,母亲低声的哭着,不去看赵安和,父亲这次则是站到了大哥那一边“小和,你大哥说的对,等这次病好了之后,就和魏泽分手吧,他是个好孩子,但是并不适合你。”
父亲母亲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就改变态度,赵安和不用想也猜得到。
这或许是一种变相的迁怒。
即使知道赵安和的病与魏泽一点关系都没有,却仍然会忍不住的在心裏责怪魏泽为什么没有照顾好赵安和。
即使明白魏泽是警察,说不定正在为了一个案子伤脑筋,却仍然会忍不住在心裏责怪魏泽为什么都现在都没有发现赵安和不见了。
父母况且如此,更不用说,是亲眼发现赵安和昏迷在家裏的赵谨。
赵谨这次是铁了心的一定把赵安和和魏泽分开。
赵谨是因为在下班的时候看到路上有人在卖糖油果,才突然决定要去找赵安和的。
他想起来赵安和之前回家的时候抱怨过,说是之前有一家卖糖油果的店搬走了,现在卖糖油果的又越来越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哪儿有卖糖油果的。
这次碰巧看到了,赵谨就买了两包准备给赵安和送过去。
到了门口,敲门敲了半天都没人开门,可家裏的灯却亮着,赵谨皱着眉,轻车熟路的从门口的花盆底下摸出把钥匙,自己开了门。
谁知一走进卧室的时候,就看见满脸血的赵安和倒在床上。
赵谨差点被吓出心臟病,去探了探,确认赵安和还有气儿,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赶紧的就把人给送医院裏去了。
谁知道,抢救完,医生检查完之后,赵谨的心又凉了,赵安和被确诊是恶心淋巴癌。
赵安和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那天晚上,赵家的父母和赵谨在赵安和的病床边坐了一夜,除了母亲偶尔发出了一两声压抑不住的哭声外,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出声。
魏泽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给赵家的任何一个人打电话,换句话说,魏泽根本就还没有发现赵安和不见了。
赵谨想:等赵安和的病好了之后,一定要让魏泽和赵安和分手。
赵父或许也是这样想。
等病好了之后…等病好了之后…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想着等赵安和的病好了之后要如何如何,他们的脑海裏有着医生说的百分之八十的成功治愈的几率,却又都刻意遗忘了剩下的那百分之二十的治愈失败的几率。
赵安和躺在床上,把头缩进被子裏,闷声闷气的说道:“魏泽很好,我很喜欢他,我对他一见钟情,他也喜欢我,他也是对我一见钟情的。”
哈,一见钟情。
赵谨走过去,他怕赵安和在被子裏被闷坏了,想把赵安和从被子裏揪出来,没想到赵安和紧紧的抓住了被子就是不松手,赵谨想着赵安和现在生着病,也不敢用力,就任由赵安和缩在被子裏“小和,从一开始我就和你说过,如果你执意和魏泽在一起,会吃苦头的,小和,你现在老实和我说,不准说谎,告诉我,我当初说错了没有,你现在吃到苦头了没有?”
赵安和缩在被子裏不动了,他把眼睛靠在被子上胡乱蹭了两下,大概是赵谨的语气实在是太过严肃,又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那顿一个人吃下去的晚餐,赵安和没对赵谨说谎,但也不愿意就这样说出自己从来不愿意去想的问题,他模棱两可的,没有具体回答,蜷缩在被子裏低低的说了声“没有。”
你没有说错。
你当初告诉我,如果我和他在一起,是要吃苦头的。
我现在已经尝到苦头了,已经知道你说的并没有错,甚至接下来我连自己到底能够活多少时间都不知道。
如果我还能活一年,我想写一张任务清单,然后让魏泽陪我去完成它。
可如果我只能活一天,那么我只想在病床上,不吃饭不睡觉,一边等待死亡一边等待魏泽。
无论我是活一天还是一年,魏泽都是我的必需品。
赵安和是这样的喜欢魏泽。
我又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