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和苍白无力的语言,不知道是在安慰着魏泽还是安慰着他自己。
魏泽哭了一阵之后情绪缓和了下来,他松开赵安和,问道“恶性淋巴癌…”
话到一半,就又被赵安和抢了先“不用担心,虽说是恶心淋巴癌,但是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医生也说了,治愈的可能性有百分之八十,没什么大不了的。”
魏泽心裏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他不太懂恶心淋巴癌是一种什么样的病,也不太懂这种病到底严不严重,但既然赵安和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就自然而然的放下心来“安和,我已经和领导申请假期了,等你的病好了之后,我们出去旅游吧?你喜欢在国内还是国外?”
赵安和在心中对魏泽所说的旅游的事情不太在意,只是他见魏泽说的高兴,便也开口附和“国内国外…我的无所谓啊,只是如果真的去的话,应该算是第一次?这样一想,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起来了,我得把我的相机带过去。”
“手机不可以吗?”
“恩…我觉得用相机的话更有感觉一点。”
“感觉?”
“恩。”
那种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出门,开心的,肆意的欢笑的感觉,那种在一起的一点一滴一分一秒都不想忘记的感觉,那种…喜欢魏泽的感觉。
原本不过是附和魏泽罢了,可是现在赵安和真的开始期待起来,他嘴角挂着笑意“魏泽,你比较想去哪裏?我?我的话,只要你在,哪裏都可以的。”
魏泽想了想,对于旅游的事情他一窍不通,这二十几年以来他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奔向工作的路上,他也想不出来国内有哪裏好玩儿,国外又有哪裏好玩儿,魏泽有些苦恼“我也不太了解啊…去哪裏好呢…如果去爬山的,安和你的病刚刚好,去爬山好像有些不太好…”
“爬山啊…”赵安和在脑中想了想,立刻浮现出一个崎岖的山脉,果然,赵安和有些嫌弃“爬山…想想就好累啊,如果去爬山的话一定要找一个有缆车的!我要坐缆车上去。”
赵安和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最好找一个毛毛也能去的地方,到时候我要带毛毛一起去…这样姑且也算得上是一家三口?哈哈…说起来,魏泽,毛毛最近怎么样?我住院的这几天就要由你照顾毛毛了,你可千万别给他吃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别给生水给他喝,不然他容易拉肚子…”
一说到毛毛,魏泽静默了。
他并不适合说谎,魏泽有些心虚,甚至不敢抬头看赵安和,他想到赵谨对他千叮万嘱的说不能把毛毛走丢的事情告诉赵安和,免得赵安和担心,可是现在赵安和问了,魏泽又是从来不说谎的,他两相为难之下,只能选择沈默。
恰巧在这个时候,魏泽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魏泽不用接也知道,肯定是又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去处理了,他从未如此的庆幸工作的电话来得如此及时。
魏泽接完电话之后,半是抱歉半是解脱一般的松了口气“抱歉…安和…”
“毛毛走丢了吧。”
就在魏泽要起身离开的一瞬间,赵安和这样说道。
魏泽不说话,也没有坐下。
赵安和看着这样的魏泽,刚刚还跳动着的,火热的,充满了期盼与希冀的心突然就冷了下来,他不知道此刻应该如何控制自己的表情。
是应该哭吗?还是应该对这样的事情表示习惯呢。
无论哪一种,都让赵安和觉得难看。
明明刚刚伏在自己肩膀上哭的魏泽是那样的温暖,现在站着的这个魏泽,为什么又显得如此的冷酷呢。
“魏泽,毛毛走丢了。”赵安和的声音有些发抖,低着头,不去看魏泽的脸,他的手缩在被子裏,揪着身下的床单“不是家裏的花盆打碎了,也不是家裏的灯泡忽然坏了,是毛毛走丢了。它现在不知道在吃些什么,不知道睡在哪裏,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小狗去欺负他,在这样的时候,魏泽,你还要准备瞒着我,然后回去继续你的工作吗?你是觉得一只普通小狗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吗?你是没有想到我会问起毛毛,是吗?”
说完之后,赵安和突然有些绝望。
魏泽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啊,是见惯了生死所以已经无所谓了吗,还是他从根本上,从来没有把毛毛,亦或者是赵安和当做是自己的家人呢。
魏泽还是没有说话。
一见钟情。
真是可笑的一见钟情。
赵安和感到疲惫极了,好像在一瞬之间,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
“滚吧,魏泽。”赵安和这样说。
魏泽朝赵安和走来,可仅仅是几步罢了。
他或许是在不舍,他或许是想去摸一摸赵安和的头,他或许是想要向赵安和解释一些什么。
可是他没有,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一个动作都没有做,一句解释都没有。
魏泽走了,轻轻地带上了病房的门。
他终究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