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都不能说。”方洋站出来,“本来就没有的事,我再警告你们一次,说我,没问题,再拿这事儿说,就别他妈来学校了。”
“不是,这说了啥啊?”黑子莫名其妙。
“黑子,这没你事。”大仲把黑子拉到一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人群散了,我也随着人群回到班级,可还是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回头看,阴暗的走廊另一头,他们顶着昏黄的灯光,伴着一旁细细密密的雪花,像几个来自另一世界的归人。
在班裏,听同学讲了事情的起始,令我大吃一惊。似乎是那几人在议论方洋和我的事,被他们听到,方洋便威胁他不准再散布谣言。后来来的几人都是十九班的,是学校出名的坏学生,但方洋跟他们是初中同学,初中时打过不少交道,所以事情没有进一步恶化。
我趴在桌上难以平静。
门打开,方洋他们带着一丝寒风回到班级。班裏一些人侧目看向他们,我也抬头看着方洋。方洋回到座位前瞥了我一眼,确实是瞥,眼神空洞,表情冷漠,让我有种不安的感觉。
晚自习课间的时候,班内比往常喧闹了些,主要集中在方洋那一片,我猜是同学在问他刚才的事。但没想到,方洋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班裏瞬时安静了不少。
“我不想再听类似的话了,我跟钟羽一点关系都没有,充其量,算是竞争对手。我希望大家也别传那些无聊的事了。”
方洋坐下后,班裏隐隐传来唏嘘声,我听到笑他、骂他、感嘆的各种声音,但我头脑空白,心跳加速,一种苦涩的伤感蔓延至全身。总觉得,方洋确认了我们的距离,划清了我们的界线,似乎就要离开。他这么说,是不是真的感到了困扰?是真的不想被误会和我在一起吗?
伤心像流出的岩浆,灼烧着我整个思绪。方洋明明不喜欢做这么出风头的蠢事,却连这一步都走得出来。这么想着,想着,在意识到小欣拉我后,我才发觉我也已经站了起来。看向周围,很多双眼睛在看着我,读不懂的表情一张又一张,直到看到封凯似笑非笑的玩着笔,我才清醒了些。
“方洋,你也说了,我们是竞争对手。我们打的赌,还没完,一直到高考,希望你别输得太惨。”
我是用什么声音说的这些话?为什么要说这些?
出乎意料的是,方洋居然严肃地看着我,然后突然笑了笑,“算了,我比不过你,认输了。”
这句话让我无言以对,只好失落地坐下。
真没想到,才刚恢覆的生活,这么快就又荒芜了。
我仍会每天关註着方洋,看他早起晚归,看他认真写题,看他和人说笑,看他转笔发呆,看他趴着睡觉。
越陷越深。
深冬已经来临,除了吃饭,大家几乎都不出教室。这学期几次大考,小欣和我都考得还不错,封凯则已经全市第一好多次,让人连嫉妒都懒得嫉妒。他们两个进展顺利,常常抛弃语言进行眼神交流,神秘劲儿让人不得不吐槽。
而期末考也快来临,高三上学期,就这么匆忙而糊裏糊涂地走到尽头。我一个人走到外面走廊,风吹着有些凉,但空气很清新。没多久,小欣也出来了,站在我旁边。我笑问她怎么不陪着封大天才,她却一把揽过我的肩,说陪我更重要。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封凯和小欣一手谋划的开端。
小欣告诉我,我跟方洋有很大的误会。我本不想谈论我们两个,但小欣的话句句说在我心裏。她说,我不自信,认为方洋讨厌我,也害怕去接近方洋。而方洋呢,认为我看不起他。这一点实在出乎我的意料,我根本不信,可小欣却打包票她没看错。她说方洋上次拒绝继续比赛,也只是在赌气而已。方洋没有足够坚定的人生目标,进取心不够,而我的态度可能会让他误以为我在嫌弃他。
我不知道小欣是怎么分析出这些的,简直像在听别人的事。
小欣笑说当局者迷,鼓励我去跟方洋解除误会。我并不确信她说的是真的,有些犹豫。
“钟羽,以前我还劝过你不要跟方洋有联系,因为他太影响你。不过,你们要能在一起,可能更好。”
“怎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你对他的影响也很大啊,不吃亏。”小欣调皮地笑笑,“现在你们两个都那么阴沈,还是改变一下好吧。”
小欣的话给了我很大的力量,尽管仍然不安,我还是决定去找方洋谈谈。